,她把那些照片寄给了母亲。
他们就像一对刚争吵过的夫妻。我们说话的时候,迪安的目光总是越过我,投向正跟值班经理讲话的女侍者,她一次只说几个词,夹在中间的领班则无奈地轻声叹几口气。
“我可比她好。”安-玛丽说。
“比谁好?”
“她。”
“这是肯定的。”
“她穿着那件衣服显得很好看,”安-玛丽说,“可是她脱光衣服会是什么样子呢?肯定很惊人吧。”
“惊人?”
“惊人?”她重复道。“对吗?”
“对,挺好。对你来说,这可是个新词。”
她耸了下肩膀。
“你从哪儿学来的?”
她做了个含糊的手势。
“噢,你说得对,”他说,“可能会非常惊人。你认为她会做爱吗?”
一声干笑。“当然会。”
我都害怕转过身去。也许她听得懂我们说的话。
“你肯定?”迪安说。
“我的天!”
“好吧。”
“看看她的眼睛,”安-玛丽说,“下面都有黑眼圈了。”
“然后呢?”
“那是标志,错不了。”
这话把迪安逗乐了。他开始四处打量房间里的人。
“坐在窗边的那个女孩怎么样?”
“哪个?”她问。
我们离开的时候还很早,不到十点。我们一起步行了一段路,然后在一个拐角处分手。我不用想都可以追踪他们的路径。我知道他们会如何往前走,在哪家商店前逗留片刻,如何抄近路穿过那些坑坑洼洼的小街。他们会经过那家照相馆,迪安喜欢的橱窗上贴着结婚照和毕业班的合影。有些照片具有不朽的品质,散发着一九一四和一九三九年的芬芳。它们就像旧报纸。也许这家店一直就在那里。但照片上没有一张脸会是迪安的。我顺着一排排照片详加查看,甚至看了那些部分遮住的照片。在那些人里面是不会找到他的。他的脸散发着一种绝对的、几近痛苦的聪慧,不会出现在这里。每当我看他的照片,十一月的某天我们第一次去博纳时拍的,他正吃着橘子朝上看——看这张照片时,我好像看到了洛尔迦的眼睛,某个被排挤出生活,被毁了的人的眼睛,我们永远找不出原因。我坐下来凝视这画面,生动地定格在那个独特的瞬间。这张照片是在战前、在革命前拍的。那天我们在高架桥下面停了下来。他谁都不认识,打算来这里待上一两个星期,不会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