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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鼓励学生们叫他“奥比”

我认为,未来30年,我们生活的世界将充满不安和苦难,对此我们几乎别无选择。

——罗伯特·奥本海默,1931年8月10日

奥本海默在苏黎世度过的时光既富有成效又令人振奋,但是随着暑期的到来,他一如既往地对佩罗卡连特心生向往,那里让人激动兴奋,又有一种使人精神焕发的宁静。现在奥本海默的生活颇有规律:先是紧张的脑力劳动,有时几乎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然后他会去新墨西哥的桑格雷-德克里斯托山脉骑马,用一两个月的时间恢复精力。

1929年春,奥本海默写信给弟弟弗兰克,让他6月把他们的父母带到西部。他还提议16岁的弗兰克先在圣菲为朱利叶斯和埃拉安排好住处,之后就带上一个朋友去他们在洛斯皮诺斯的山间牧场,开始“拾掇房子,弄来马匹,学着做饭,尽量让这里变得宜居,再顺便看看风景”。他将在7月中旬与弗兰克会合。

无须继续催问,弗兰克6月就和伦理文化学校的两个朋友伊恩·马丁和罗杰·刘易斯到了洛斯皮诺斯。刘易斯将成为佩罗卡连特的常客。弗兰克找到了一份西尔斯百货的商品目录,然后邮购了所有的东西:床、家具、炉子、锅碗瓢盆、床单和地毯。“那真是一次狂欢,”弗兰克回忆说,“这些东西是在我哥哥到那里之前运到的,这是我们在那里度过的第一个夏天。老温莎先生用马车把它们拉上了佩罗卡连特。”奥本海默来的时候带了两加仑私酿威士忌、许多花生酱、一袋子维也纳香肠和巧克力。他向凯瑟琳·佩奇借了一匹叫“危机”的驯马,“危机”这个名字很贴切,它是一匹半去势的高大种马,只有奥本海默能驾驭它。

在接下来的3周里,奥本海默整日和男孩们在山里徒步和骑马。在马背上度过了特别艰苦的一天后,奥本海默有些伤感地给一位朋友写信说:“我有两个挚爱——物理学和新墨西哥州,遗憾的是它们无法结合在一起。”晚上,奥本海默坐在一盏科尔曼马灯下读他的物理书,准备自己的讲座。有一次,他们整整花了8天时间,一路骑到科罗拉多州才折返,单程就超过200英里。当他们不用只靠花生酱果腹时,奥本海默给他们做了印尼炒饭,这是埃尔斯·乌伦贝克在荷兰教给他的一种极其辛辣的印荷菜式。虽然那时还有禁酒令,但奥本海默手头总是有很多威士忌。弗兰克回忆说:“到了山上,我们都喝得有点儿醉了,每个人都傻里傻气的……我哥哥无论做什么都喜欢别出心裁。如果去树林里撒尿,他就会采回一朵花。我想这并不是为了掩盖他去小便的事实,只是为了显得特别。”如果采到了野草莓,奥本海默就会为它们配上君度酒。

奥本海默兄弟在马背上一聊就是好几个小时。弗兰克回忆道:“我估计那个夏天我们大概骑了1 000英里。我们一大早就动身,先给马套上鞍,有时还有一匹驮马,然后就开始骑行。我们总有一些想去的新地方,但是常常没有现成的路,不过我们对附近山脉、佩科斯河上游和整个山区地貌都了如指掌……一路都有美丽的花朵。这个地方草木非常茂盛。”

在一次令人难忘的格兰德山谷之旅中,他们遭到了鹿蝇的袭击,它们像蜜蜂一样蜇人。“于是我们让马在山谷(两英里长)里狂奔,我们轮流赶超彼此,为的是慢下来喝一大口酒后再把那抢手的酒瓶子递给对方。”

奥本海默喜欢送弟弟礼物,那年夏末他送了一块精致的腕表,两年后又送了一辆二手的帕卡德敞篷跑车,除此之外,他还抽时间指导弗兰克的成长,内容涉及爱情、音乐、艺术、物理还有他自己的人生哲学,他认为:“错误的人生哲学之所以会导致恶果,是因为你平时所思考的、渴望的、珍视的和培养的一切将决定你在紧要关头的行动,而且一次失误也会铸成大错。”他们在佩罗卡连特共同度过的时光是弗兰克成长中不可或缺的部分。那年夏末,弗兰克在给哥哥的信中提到了他遇到的一头驴,奥本海默回信说:“你讲的那头驴的故事太有趣了,因为太好笑了,我还给一两个朋友看了。”奥本海默接着评价了弗兰克的文笔:“比如,你写的在特鲁查斯和奥霍卡利恩特(在新墨西哥州)的夜晚,要比你过去那些辞藻华丽的对落日的描写更可信、更真诚,因而也更有感染力。”

8月中旬,奥本海默带着不舍的心情收拾行囊,驱车前往伯克利,他搬进了教员之家里一间家具简陋的房间。弗兰克在新墨西哥州一直待到9月初,那时奥本海默写信告诉他,自己已经开始怀念“佩罗卡连特的欢乐时光”。不管怎样,准备讲座和结识新同事已经够他忙的了。他在给弗兰克的信中写道:“这里的本科似乎不怎么样,但也许我应该建议你明年来这里,因为这是个美丽的地方,人也很可爱。我想我会保留在教员之家的房间……明天我答应要在篝火上做炒饭……”很快,奥本海默在伯克利的新朋友们就把他这道异域风情的菜肴称为“恶心的血污”,唯恐避之不及。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聘请奥本海默是让他给研究生讲授量子物理学,所有人(特别是奥本海默本人)都没想到他可能要给本科生上课。他的第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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