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朋友普丽西拉·罗伯逊得知她去世的消息后给已逝的琼写了一封信,她在信中试图去理解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罗伯逊并不认为“儿女私情”会让琼自杀,“因为你从不缺少爱,你一直渴求的是创造力。你渴望让自身变得完美,不是出于骄傲,而是为了借由自己来服务世界。当你完成医师培训却发现它没能给予你期待的造福世界的力量时,当你发现自己被卷入医院的日常琐事时,当战争给病人生活造成的巨大混乱让你深陷其中又无力回天时,在这最后关头,你再次求助于精神分析”。罗伯逊推测,也许正是这些经历“在内省时引发了绝望”,激起“无法化解”的痛苦。
罗伯逊像琼的许多朋友一样,他们并不知道琼正在因自己的性取向问题而苦苦挣扎。杰姬·奥本海默后来说,琼告诉她,对她进行的精神分析表明她有潜在的同性恋倾向。当时,弗洛伊德派的精神分析师认为同性恋是一种需要矫正的病理现象。
琼去世后,她的朋友伊迪丝·A.詹金斯和《人民世界》的编辑梅森·罗伯逊一起散步。罗伯逊很了解琼,他说琼曾向自己吐露她是同性恋,她还告诉罗伯逊,为了克服女人对她的吸引力,她“和她能找到的每个‘猛男’都上过床”。这些话让詹金斯回想起有一次她在周末的早晨走进沙斯塔路的房子时,看到玛丽·埃伦·沃什伯恩和琼“坐在沃什伯恩的双人床上,边看报纸边抽烟”。詹金斯后来在她的回忆录中暗示她们两人是同性恋人,她写道:“琼似乎需要沃什伯恩。”她还引用了沃什伯恩的话说,“当我第一次见到琼时,她的(大)胸和粗脚踝吓到我了”。
琼去世的消息让沃什伯恩悲痛万分,其中还有一个特别的理由,她向一个朋友透露,在琼去世的前一天晚上,琼打电话让她过去,琼说她“非常难过”。那天晚上沃什伯恩没能去看她,可想而知,事后她的内心充满了内疚和懊悔。
对活着的人来说,自杀始终都是一个难以捉摸的谜。对奥本海默来说,琼·塔特洛克的自杀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他为这位年轻的姑娘付出了很多,他一直想娶她,甚至在他和姬蒂结婚后,在她需要的时候,他仍然是她忠实的朋友——偶尔还是她的情人。他花了很多时间陪她散步,劝说她走出抑郁。现在她走了,他也以失败告终。
发现琼自杀后的第二天,沃什伯恩给在洛斯阿拉莫斯的瑟伯尔夫妇发了电报。当罗伯特·瑟伯尔去告诉奥本海默这个不幸的消息时,他看得出奥本海默已经听说了。“他非常悲痛。”瑟伯尔回忆说。奥本海默随后走出房间,独自在洛斯阿拉莫斯周围的松树林中走了很久。考虑到多年来奥本海默对琼内心世界的了解,他一定感受到了内心痛苦的挣扎。除了悔恨、愤怒、沮丧和深深的悲伤,他肯定也感到了自责甚至内疚。因为,如果琼已经变成一个“瘫痪的灵魂”,那么他在她生活中时隐时现多少加重了这种瘫痪。
出于爱和同情,他成了琼的心理支持系统的关键成员,然后他就神秘地消失了。他曾试图维持这种关系,但1943年6月之后,他非常清楚地认识到,如果他继续与琼保持这种关系,会危及他在洛斯阿拉莫斯的工作。他也是身不由己,他要对自己深爱的妻子和孩子负责,要对洛斯阿拉莫斯的同事负责。从这个角度看,他的举动也合情合理。但在琼看来似乎他的野心战胜了爱情。从这个意义上说,琼·塔特洛克可以被看作奥本海默担任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主任期间的第一个受害者。
琼的自杀成了旧金山各家报纸的头条新闻。当天上午,旧金山的联邦调查局办公室给埃德加·胡佛发了一封电报,简要地总结了报纸上的报道。电报的结论是:“由于可能引发负面舆情,该办公室不会贸然行动。过段时间之后,办公室将会谨慎地展开调查并会通知局里。”
从那之后,许多历史学家和记者都对琼的自杀有各种猜测。据验尸官说,琼在死前不久饱餐了一顿。如果她是有意服药后淹死自己,作为一名医生,她一定知道未消化的食物会减缓药物吸收。尸检报告没有证据表明巴比妥类药物已经到达她的肝脏或其他重要器官。报告也没有说明她是否服用了足以致死的大剂量巴比妥类药物。与此相反,如前所述,尸检确定死亡原因是溺水窒息。这些反常的情况已经足够可疑,再加上验尸报告中令人不安地提到,验尸官断言在她的体内发现了“痕量的水合氯醛”。如果把水合氯醛搀在酒里就是当时所谓的“米基芬恩”,这是一种蒙汗药,水合氯醛是其主要活性成分。简而言之,几名调查人员推测,琼可能是被人“偷偷下了蒙汗药”,然后被强行溺死在浴缸里。
验尸报告显示她的血液中没有发现酒精。(不过,验尸官确实发现了一些胰腺损伤,表明塔特洛克曾酗酒。)在读过琼的尸检报告后,一些对自杀有研究的医生说她有可能是自溺身亡。在这种情况下,琼可能在最后一餐吃了一些巴比妥让自己昏昏欲睡,然后跪在浴缸边上,在服用水合氯醛后晕了过去。如果水合氯醛的剂量足够大,琼可能会一头扎进浴缸的水里,再也醒不过来,然后她就会窒息而死。对琼的“心理验尸”也表明,她符合患有“迟钝型抑郁症”的高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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