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我的关注点发生了变化”
琼是奥本海默的真爱,也是他的至爱。他对她全心全意。
——罗伯特·瑟伯尔
1936年春,当奥本海默遇见琼·塔特洛克时,她才22岁。他们相识于女房东沃什伯恩在沙斯塔路的寓所举办的派对上。琼当时正在斯坦福大学医学院读一年级,那时该学院位于旧金山。奥本海默回忆说,那年秋天,他“开始追求她,两个人越来越亲密”。
琼是个身材姣好的姑娘,她有一头浓密的黑色卷发、褐蓝色的眼睛、浓密的黑睫毛,以及天生红润的嘴唇。有些人认为她看起来“像一个古代的爱尔兰公主”。她身高5英尺7英寸,体重从没超过128磅。她只有一个小小的身体缺陷,由于童年的一次意外,她的眼皮微微下垂,显得有一丝“睡意”。但是,这个不易觉察的缺陷反而让她显得更有魅力。让奥本海默着迷的除了她的美貌,还有她那不轻易示人的忧郁。“琼极少向人吐露自己内心的绝望。”她的朋友伊迪丝·A.詹金斯后来写道。
奥本海默知道她是伯克利著名的乔叟研究者约翰·S.P.塔特洛克教授的女儿,塔特洛克教授是物理系之外为数不多的与奥本海默有过深交的教员之一。他们在教员之家吃午饭时,塔特洛克教授经常被这位年轻的物理学教授展现出的英国文学知识所折服。所以,遇到琼时,奥本海默很快意识到她继承了她父亲的文学品位。琼喜欢杰拉尔德·曼利·霍普金斯的那些黑暗阴郁的诗歌,她还喜欢约翰·邓恩的诗,受她影响,奥本海默也爱上了他的诗。多年后,奥本海默从邓恩的十四行诗中获得了灵感,因为这句“砸烂我的心吧,三位一体的上帝”,他将第一次原子弹试验的代号定为“三位一体”。
琼有一辆敞篷跑车,她开车时经常放下顶篷,用她那优美动听的女低音唱出《第十二夜》中的歌词。她是一位自由奔放的女性,有着充满好奇和诗意的心灵,无论何时,她总是房间里那个令人难以忘怀的人。瓦萨学院的一位大学同学回忆说,她是“我认识的最前途无量的女孩,是大学时我眼中唯一称得上与伟大沾边的人”。琼于1914年2月21日出生在密歇根州的安阿伯,她和她的哥哥休在马萨诸塞州的剑桥长大,后来他们搬到了伯克利。她的父亲在哈佛大学度过了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退休后他开始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教书。从10岁起,琼开始在科罗拉多州的一个度假牧场过暑假。她儿时的朋友、大学同学普丽西拉·罗伯逊曾在她死后给她写过一封“信”,她在信中写道:“你有一位睿智的母亲,她总是对你温柔以待,从不让你受伤害,让你安然度过那充满激情的青春期。”
在1931年入学瓦萨学院之前,琼的父母给了她一年的假期去欧洲旅行。她住在瑞士她妈妈的一位朋友那里,这位朋友是卡尔·荣格的忠实追随者。经她的介绍,琼进入了一个关系紧密的精神分析师团体,这个团体的中心是弗洛伊德曾经的朋友和后来的对头——荣格。荣格学派强调人类集体潜意识,这强烈地吸引了年轻的琼。在离开瑞士时,她已经对心理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在瓦萨学院读的是英国文学,她还为学院的《文学评论》撰稿。作为一位英国学者的女儿,她童年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听父母朗读莎士比亚和乔叟的作品。十几岁时,她曾在埃文河畔斯特拉特福待了整整两周,每晚都看一出莎士比亚的戏剧。对琼的大学同学来说,她的才华和惊人的美貌令人生畏。琼总是显得比实际年龄更成熟,“因为天性还有阅历,她拥有大部分女孩毕业后才能达到的思想深度”。
她也是后来被讽刺为“早熟的反法西斯主义者”中的一员,这一称呼指的是美国最早一批反对墨索里尼和希特勒的人。有一位教授把马克斯·伊斯曼的《穿制服的艺术家》送给她,希望这能让她从对苏联共产主义的盲目崇拜中清醒过来,结果琼向一位朋友坦白说:“如果我不相信苏联的一切都更美好,我都不想活下去了。”
1935年6月琼从瓦萨学院毕业,在这之前的1933—1934年,她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攻读医学预科课程。后来一位朋友写信给琼说:“正是这种社会良知,再加上你之前与荣格的接触,让你想成为一名医生……”在伯克利期间,她还抽出时间为共产党的西海岸机关报《西部工人》采访和撰稿。作为一位交纳党费的党员,琼每周定期参加两次党组织的会议。在遇见奥本海默前一年,琼写信给普丽西拉·罗伯逊说:“我发现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赤色分子。”一旦听说社会上那些不公正和不平等的事情,她就会义愤填膺。她为《西部工人》撰写报道时,那些报道中的新闻更是让她怒不可遏,比如3名儿童因在旧金山街头叫卖《西部工人》而被捕,还有25名木材厂工人因被控在加州尤里卡发动暴乱而受审。
不过,像许多美国共产党员一样,琼并不那么热衷于意识形态。“我发现自己根本成不了一名狂热的共产党员,”她在给奥本海默的信中写道,“那意味着不分白天黑夜,你的呼吸、言谈和行动全要与此有关。”此外,她还渴望成为一名弗洛伊德学派的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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