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实验室技术员,亨普尔曼的工作是研究辐射对健康的危害。他回忆说:“她特别专横。”姬蒂只会偶尔邀请那些在伯克利就认识的老朋友来家里吃饭,很少举办外人可以参加的家庭派对。然而,奥本海默家隔壁的德凯和玛莎·帕森斯夫妇喜欢招待客人,他们举办了很多可以自由参加的聚会。奥本海默鼓励大家努力工作,然后尽情玩乐。“每到周六我们就会齐声欢呼,”伯尼斯·布罗德写道,“因为周日我们会出门散心,而其他时间我们都在工作。”
周六晚上,宿舍的门房经常挤满了跳方块舞的人,男人们穿着牛仔裤、牛仔靴和五颜六色的衬衫,女人们穿着被衬裙撑起来的长裙。不出所料,住在这里的单身汉们举办的派对最为吵闹。为喧闹的派对推波助澜的是他们自制的饮料,他们在一个32加仑的军用罐子里,按照一比一的比例把实验室酒精和柚子汁混合在一起,然后再拿一块冒着烟雾的干冰冰镇。有时,年轻的科学家迈克·米奇诺维奇会在大家跳舞时拉手风琴伴奏。
一些物理学家偶尔也会举办钢琴和小提琴演奏会。如果碰巧周六晚上有这样的活动,奥本海默会盛装打扮,穿上他的粗花呢套装。他总是人们关注的焦点。多萝西·麦基宾回忆道:“在大厅里,如果你挤得进去,你会发现最拥挤的那一群人围绕的总是奥本海默。他在聚会上表现很出众,女人们就是喜欢他。”有一次,有人举办了一个主题派对——“展示出你被压抑的欲望”,结果奥本海默穿着一套普通西装就来了,他的胳膊上还搭着一条餐巾,好像在暗示自己只想当一名服务员。毫无疑问,这种姿态是刻意地想表现出谦逊,而不是他内心真想要过默默无闻的人生。作为美国战时最重要的科学项目的主管,奥本海默实际上就是在活出他“被压抑”的欲望。
周日,许多居民会去附近的山上远足、野餐或者骑马,他们租的马匹就圈养在洛斯阿拉莫斯牧场学校以前的马厩里。奥本海默会骑自己的马——14岁的奇科,这是一匹漂亮的栗色马,他的常规路线是从小镇东边出发,向西骑上山间的小路。即使在崎岖不平的小路上,奥本海默也能让奇科“单腿”小跑,也就是让马在跑动的时候每只蹄子都在不同时间落地。一路上,不管遇到谁,他都会挥舞他那顶泥褐色的馅饼式矮帽向对方致意,顺便寒暄一下。姬蒂是“非常优秀的女骑手,受过真正的欧式训练”。一开始,她骑的是一匹叫“迪克西”的马,这是一匹标准的竞赛用溜蹄马,它在阿尔伯克基参加过比赛。后来她换了一匹纯种马。奥本海默夫妇的身边总有一名武装警卫陪同。
奥本海默骑马或爬山时的体力总能让他的同伴们大吃一惊。“他看起来总是那么虚弱,”亨普尔曼博士回忆说,“当然,他一直瘦得令人心疼,却出奇地强壮。”1944年夏,奥本海默和亨普尔曼一起骑马越过桑格雷-德克里斯托山脉,来到他在佩罗卡连特的牧场。“这几乎要了我的命,”亨普尔曼说,“他骑马时用的是‘单脚’步法,非常自在惬意,而我的马必须拼命小跑才能跟上他。我觉得我们第一天骑了30~35英里,我都快累死了。”尽管奥本海默很少生病,但与很多吸烟者一样,他经常咳嗽,这是每天抽四五包烟的后果。他的一位秘书说:“我觉得他叼上烟斗不过是想暂停一下他的烟瘾。”他一咳嗽就停不下来,有时他一边咳嗽一边还在喋喋不休,结果脸色都开始发紫。奥本海默不仅把调制马丁尼酒变成了一种仪式,他抽烟的动作也很独特。大多数人会用食指弹掉烟头上的烟灰,而他有一种特殊的习惯——用小指的末端拂去烟头上的烟灰。这个习惯让他的指尖都生了老茧,看起来就像烧焦了一样。
台地上的生活虽然谈不上奢侈,但也慢慢变得舒适起来。士兵们会把柴火劈好,堆放在每个公寓的厨房里和壁炉旁。军队还负责收垃圾,给炉子添煤。每天,军队都用公共汽车从附近的圣伊尔德丰索定居点接普韦布洛妇女来做家务。她们穿着裹着鹿皮的靴子,披着五颜六色的普韦布洛披巾,戴着各式各样的由绿松石和白银制成的饰品,普韦布洛妇女很快就成了小镇居民熟悉的一道风景。每天一大早,她们先到镇上水塔附近的陆军女佣服务办公室登记,然后沿着洛斯阿拉莫斯的土路分散到各自被分配的家庭,她们在每个家庭工作半天,于是这里的居民们也开始称她们为“半天”。提供这种家政服务的想法得到了奥本海默的支持,而具体管理则由陆军负责,这样一来那些科学家的太太就可以在技术区担任秘书、实验室助理、学校教师或“计算机操作员”。反过来,这将有助于陆军将洛斯阿拉莫斯的人口数量维持在最低限度,还可以让这些聪明能干的女性保持士气。女佣的服务主要是按需分配,它取决于这些主妇工作的重要性、工作时长、年幼子女数量,还有本人是否患病。这种军管社会主义虽然算不上尽善尽美,但是它让台地上的生活轻松了不少,还把这个与世隔绝的实验室变成了一个各尽其能、高效运转的社区。
洛斯阿拉莫斯的单身男女比例格外高,所以即便军队也无法阻挡男欢女爱之事。卫兵曾下令关闭一间女子宿舍并遣散其住户。当时罗伯特·威尔逊不仅是最年轻的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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