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收养她吗?”
在洛斯阿拉莫斯,我感受到了雅典精神、柏拉图精神和理想中的共和国精神。
——詹姆斯·塔克
洛斯阿拉莫斯一直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这里几乎没人超过50岁,他们平均年龄只有25岁。“我们这里没有老弱病残,没有公婆妯娌,没有无业游民,没有游手好闲的富人,也没有一无所有的穷人。”伯尼斯·布罗德在回忆录中写道。每个人的驾照上只有编号,没有姓名,他们的地址都标注为第1663号邮政信箱。被铁丝网包围的洛斯阿拉莫斯正在变成一个自给自足的科学家社区,这里由美国军队提供补给和保护。鲁思·马沙克回忆起刚到洛斯阿拉莫斯时的感受时说:“就好像我们身后的一扇大门被关上了。对我来说,那个有朋友和家人的世界变得不再真实。”
1943年年末到1944年年初,人们度过了在洛斯阿拉莫斯的第一个冬天,那个冬天的降雪来得早、去得迟。一个在这里居住多年的人写道:“只有那些年长的普韦布洛人见过下得这么大、这么久的雪。”有些早晨,气温会降到零度以下,下面的山谷会笼罩在浓雾之中。但严冬恶劣的天气只会给台地的自然景观更添姿色,还让那些外来的城里人有机会融入这个陌生又神秘的新环境。洛斯阿拉莫斯的一些居民开始滑雪,这里可以一直滑到5月。当积雪最终融化时,被雪水沁透的高地上开满了法国薰衣草和其他野花。在春夏两季,几乎每天下午晚些时候,猛烈的暴风雨都会从山顶席卷而来,持续一两个小时的雷雨会让台地变得凉爽。成群的蓝鸲、灯芯草雀和红眼雀栖息在洛斯阿拉莫斯周围春绿色的三角叶杨树林中。“我们学着欣赏桑格雷-德克里斯托山脉的雪景,试着在沃特峡谷里寻觅鹿的踪迹。”菲利普·莫里森后来写道,他抒情的文字也反映出许多居民对这片土地的眷恋。“我们在台地上和山谷里发现了古老而奇特的文化,那里有我们的邻居——普韦布洛人,那里还有奥托维峡谷里的洞穴,这些都在提醒我们,曾有人在这片干涸的土地上寻找水源。”
虽说洛斯阿拉莫斯是一座军营,但它在很多方面也像是一个山区度假胜地。就在到达那里之前,罗伯特·威尔逊刚读完托马斯·曼的《魔山》,所以他有时会觉得自己被带到了书中的神奇之地。那是一个“黄金时代”,英国物理学家詹姆斯·塔克说:“在洛斯阿拉莫斯,我感受到了雅典精神、柏拉图精神和理想中的共和国精神。”它是一座“空中之岛”,或者就像一些刚到的人所形容的那样,它就是“香格里拉”。
短短几个月,洛斯阿拉莫斯的居民们就对他们生活的社区建立起了一种归属感,许多太太都认为这是奥本海默的功劳。一开始,为了践行参与式民主,奥本海默任命了一个镇议会,后来,它变成了一个由选举产生的机构,虽然没有官方赋予的权力,但镇议会定期举行会议,这也让奥本海默能够了解社区居民的需求。在这里,日常生活中的不满都可以发泄出来,比如,对军人服务社的食品质量、居住条件和停车罚单的牢骚。1943年年底,洛斯阿拉莫斯有了一个小功率的广播电台,电台播放新闻、社区公告和音乐,其中一部分音乐来自奥本海默收藏的大量古典音乐唱片。奥本海默会以细微的方式让人们知道,他理解和感激每个人所做的牺牲。尽管居住环境缺乏隐私,生活条件简陋,水、牛奶甚至电力都经常短缺,他还是用自己独特的风趣幽默感染大家。一天,奥本海默对伯尼斯·布罗德说:“既然你房子里的每个人都很疯狂,那么你们应该相处得不错啊。”(布罗德一家所住的公寓在西里尔和艾丽斯·金博尔·史密斯夫妇,以及爱德华和米奇·泰勒夫妇的楼上。)在当地剧团上演约瑟夫·凯塞林的喜剧《毒药与老妇》时,观众们惊讶地发现,奥本海默被面粉涂得惨白,像僵硬的尸体一样被抬上舞台,和其他受害者一起躺在地板上。1943年秋,洛斯阿拉莫斯的一位少妇突然死于一种莫名其妙的麻痹,她的丈夫是一个小组的领导,社区居民都担心这是会传染的脊髓灰质炎,而第一个去看望这位处于哀痛中的丈夫的人就是奥本海默。
在家里,奥本海默是厨师。虽然他仍偏爱像印尼炒饭这样异国情调的辛辣饭菜,但是他为客人准备的晚宴通常是牛排、新鲜芦笋和土豆,餐前配的是酸金酒或马丁尼酒。1943年4月22日,为了庆祝自己的39岁生日,奥本海默举办了“山上”的第一个大型派对。他为客人们提供了最烈的马丁尼酒和各种美食,尽管食物的分量总是让人吃不饱。“在海拔8 000英尺的地方,酒精的劲头更足,”路易斯·亨普尔曼博士回忆说,“所以所有人,即使是像拉比这样总保持头脑清醒的人,都进入了极乐世界。每个人都在跳舞。”奥本海默以他惯常的老派风格跳着狐步,僵硬地把胳膊举在身前。那天晚上,拉比拿出他的梳子,像吹口琴一样吹奏起来,大家都被逗乐了。
但是,作为实验室主任的夫人,姬蒂却拒绝扮演这一角色。洛斯阿拉莫斯的一位朋友回忆说:“姬蒂完全就是那种穿蓝色牛仔裤和布鲁克斯兄弟牌衬衫的女孩。”起初,她在亨普尔曼的领导下做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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