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40摄氏度的高烧。另一位物理学家的妻子写道:“我们那位瘦得像苦修士的主任,看上去就像15世纪的圣人肖像,一双烧红的眼睛从一张布满红疹、胡子蓬乱的脸上向外张望。”奥本海默康复后不久,威尔逊被邀请到他家里喝酒。男主人给她倒了一杯又一杯他那著名的马丁尼酒,由于她还没有适应那里的高海拔,这种烈性的鸡尾酒很快就冲昏了她的头脑。威尔逊只记得自己不得不被人护送回她在护士宿舍的房间。
威尔逊被她富有魅力的新上司迷住了,对他仰慕至极,但是20岁的她并没有对奥本海默萌生男女之情。1945年,已婚的奥本海默的年纪是她的两倍。尽管如此,威尔逊毕竟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聪明又时髦,“山上”的人们开始对主任的新秘书议论纷纷。威尔逊到洛斯阿拉莫斯几周后,开始收到装在花瓶里的单枝玫瑰,这些花每隔3天就从圣菲的花店送到这里。这些神秘的玫瑰花没有卡片。“我完全蒙了,所以我天真地到处打听说:‘我有了一个神秘情人。到底是谁送的这些漂亮的玫瑰花?’我一直没找到答案。但是后来有人对我说:‘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做,那就是奥本海默。’可是,我认为这种说法简直太离谱了。”
就像在任何小镇都可能发生的那样,奥本海默与威尔逊有染的谣言很快就流传开来。威尔逊说此事纯属子虚乌有:“我必须告诉你,我那时太年轻了,还不懂得欣赏他那个年纪的男人。或许我认为40岁的男人已经算是老古董了。”当然,姬蒂也听到了谣言,有一天她与威尔逊对质,直截了当地问她是否对奥本海默有所企图。威尔逊觉得五雷轰顶,她回忆说:“她肯定能从我的震惊中看出实情。”
后来威尔逊结婚了,在她结婚后的几年里,姬蒂也渐渐放松了戒备,两个女人之间还建立起了长久的友谊。如果说奥本海默确实被威尔逊所吸引,那么匿名送单枝红玫瑰这样含蓄的表达也符合他的个性。奥本海默不是那种会主动要求亲密的人。正如威尔逊自己观察到的,奥本海默对女性有一种“万有引力”。威尔逊说:“他真的是一个懂女人的男人,我不仅亲眼看到了这一点,也听到很多人这么说。”但与此同时,他本人仍然非常害羞,甚至可以算得上不谙世故。“他非常善解人意,”威尔逊说,“我想,这就是他吸引女性的秘密。我的意思是,他给人的感觉是他能读懂她们的心思,许多女人都对我这么说过。洛斯阿拉莫斯的孕妇们可能会说:‘唯一能理解她们的男人就是奥本海默。’他对人有一种近乎圣人般的同理心。”就算他被别的女人吸引,他仍然忠于自己的婚姻。亨普尔曼在谈到姬蒂和奥本海默时说:“他们两人相当亲密,只要有时间,他晚上就会赶回家。我觉得她以他为荣,但我认为她原本也想成为中心人物。”
包围奥本海默的安全网自然也没有放过他的妻子,不久,姬蒂就遭到了兰斯代尔上校小心翼翼的盘问。兰斯代尔是一位手段高明、善解人意的采访者,他很快就断定姬蒂可以为他提供她丈夫的内幕信息。兰斯代尔后来作证时说:“她的政治背景不太好。出于这个原因,我尽可能多找机会和奥本海默夫人谈话。”当她给他端上一杯马丁尼酒时,他挖苦说她不是那种会上茶的人。“奥本海默夫人给我的印象是一个信念坚定的女强人。在我的印象里,她是那种可以成为共产党员的人,我看得出她确实曾是共产党员。只有非常强大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共产党员。”然而,在他们迂回曲折的谈话过程中,兰斯代尔意识到姬蒂只有对她丈夫才是绝对忠诚。他还感觉到,虽然她在礼貌地扮演着女主人的角色,但她“恨我和我所代表的一切”。
漫无边际的审问变成了一场双人舞。兰斯代尔后来说:“就像我们的行话说的那样,她想套牢我,就像我想套牢她一样……我觉得她会为了自己的信念不择手段。我采取的策略是让她知道我是一个公允的人,只是想弄清楚奥本海默的立场。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谈话变得没完没了。”
“我敢肯定她曾是共产党员,但不确定她在意识形态方面有多大改变……对于她在遇到奥本海默之前的所作所为,她并不在乎我了解多少,也不在乎我对这些事的看法。我渐渐开始明白,对她来说,与奥本海默相比,她的过去和她的另一任丈夫都不算什么。我越来越相信,她对他的依恋比对共产主义更强烈,对她来说,他的未来比共产主义更重要。她试图让我相信他就是她的生命,她确实成功了。”后来,兰斯代尔向格罗夫斯报告了他的结论:“奥本海默博士是她生命中的头等大事……凭借坚定的意志和强大的影响力,她能让奥本海默博士远离我们认定的那些危险关系。”
身处铁丝网里,姬蒂有时觉得自己好像生活在显微镜下。在这里只有凭配给卡才能从陆军杂货店买到外面的食物和商品。这里的电影院每周放映两场电影,每场只收15美分。这里的医疗是免费的。许多年轻夫妇都生了孩子,第一年的出生记录上大约登记了80个新生儿,之后每个月大约有10个孩子出生,以至于这家只有7个房间的小医院被贴上了“RFD”的标签,意思是“乡村免费接生点”。当格罗夫斯将军抱怨新生儿太多时,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