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原子能委员会总顾问委员会的主席,出于工作需要,在奥本海默的办公室外面有一个“大得出奇的保险箱”,里面装的都是机密文件,这个紧锁的保险柜旁有武装警卫24小时看守。
来富尔德楼的人都会看见一个“精力旺盛”的人。电话铃响起时,他的秘书会敲门说:“奥本海默博士,马歇尔将军找你。”他的同事们看得出,这样的电话会让他“兴奋起来”。他显然很享受历史赋予他的角色,也想尽力演好。高等研究院的大部分终身教授都穿着运动夹克走来走去,爱因斯坦则喜欢穿皱巴巴的毛衣,但奥本海默经常穿昂贵的英国羊毛西装,这是普林斯顿上流人士光顾的朗罗克斯裁缝店为他手工定制的。(但他有时也会穿夹克出现在派对上,那夹克“看起来就像被老鼠咬过一样”。)在普林斯顿,许多学者都把自行车当作代步工具,奥本海默则开着一辆令人赞叹的蓝色凯迪拉克敞篷汽车。以前他的头发又长又浓密,现在他把头发“剃得像僧侣一样短,紧贴着头皮”。43岁的他看起来很纤瘦,甚至有些弱不禁风,但事实上他很强壮且精力充沛。“他非常瘦削,总是紧张不安,神经过敏,”弗里曼·戴森回忆道,“他总是走来走去,连安静地坐5秒都不行,他会给你留下特别局促不安的印象。他还不停地抽烟。”
普林斯顿与伯克利和旧金山那种无拘无束、自由开放、放荡不羁的氛围相去甚远,更别提洛斯阿拉莫斯的那种生活方式和环境了。1947年的普林斯顿是一个有25 000名居民的郊区小镇,全镇只有一个红绿灯,就在拿骚街和威瑟斯庞街的拐角处,当时这里也没有公共交通,只有一种被称为“丁基”的有轨电车,直到现在每天还有数百名通勤者乘坐它到普林斯顿枢纽站。身着细条纹西装的银行家、律师和股票经纪人会从这里登上开往曼哈顿的列车,全程需要50分钟。不同于美国的大多数小镇,普林斯顿拥有令人崇敬的历史和精英式的优越感。但是,正如一位长期居住在这里的居民曾说的那样,这是“一个有特色但没灵魂的小镇”。
奥本海默的雄心壮志是把高等研究院变成一个思想活跃的跨学科国际学术研究机构。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由路易斯·班伯格和他的妹妹朱莉·卡丽·富尔德于1930年创立,两人最初捐赠了500万美元。就在1929年股市崩盘之前,班伯格和他的妹妹把家族企业班伯格百货商店卖给了后来的梅西百货公司,并获得了1 100万美元的巨额现金。班伯格一心想建立一所高等学府,他聘请了教育家兼基金会高管亚伯拉罕·弗莱克斯纳担任该研究院的首任院长。弗莱克斯纳承诺,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既不会是一所高校,也不会是一个研究所:“它的定位介于两者之间,即一所小型大学,这里只有少量的教学工作,同时有大量的研究自由。”弗莱克斯纳告诉班伯格兄妹,他希望高等研究院可以仿效欧洲那些知识分子的乐园,如牛津的万灵学院、巴黎的法兰西公学院或者奥本海默在德国的母校哥廷根大学。他说,这将是“学者的天堂”。
1933年,弗莱克斯纳以年薪15 000美元聘请了爱因斯坦,此举使高等研究院名声大噪。其他学者也获得了同样丰厚的薪水。弗莱克斯纳需要的是最优秀的人才,他想确保他请来的学者都无须被迫通过“撰写没意义的教科书或干其他杂务”来贴补收入。在这里“没有义务,只有机会”。在整个20世纪30年代,弗莱克斯纳招募了许多杰出的学者,其中大部分是数学家,比如约翰·冯·诺依曼、库尔特·哥德尔、赫尔曼·外尔、迪恩·蒙哥马利、鲍里斯·波多尔斯基、奥斯瓦尔德·维布伦、詹姆斯·亚历山大和纳森·罗森。弗莱克斯纳的口号是“无用之学有大用”。但到了20世纪40年代,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面临声誉受损的危险,因为它对那些头脑过人却迟迟未能有所建树的学者过分纵容。一位科学家将这里描述为一处“科学茁壮成长却从不开花结果的奇观”。
奥本海默决心改变这一切。在自己的理论物理学领域,他希望能在高等研究院复制20世纪30年他在伯克利所做的一切——把它变成一个世界级的理论物理学中心。他知道战争让很多原创性工作都停滞不前,但情况正在迅速发生变化。1947年秋,他对麻省理工学院的听众们说:“今天距离战争状态结束还不到两年,物理学已经在蓬勃发展。”
亚伯拉罕·派斯是一位优秀的年轻物理学家,他获得了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短期学者奖金。1947年4月初,他接到了一通来自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电话。“我是罗伯特·奥本海默,”来电者的开场白让派斯非常震惊,对方接着说,“我刚刚受任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院长一职,我非常期待你明年能来,这样我们就可以在那里发展理论物理学。”受宠若惊的派斯立即放弃了去丹麦和玻尔一起工作的想法,接受了奥本海默的邀请。在接下来的16年里,他一直留在高等研究院,并成为奥本海默多年的知心好友。
派斯很快就有了一个目睹奥本海默风采的机会。1947年6月的3天时间里,23位美国顶尖的理论物理学家在公羊头旅馆汇聚一堂,这是一处位于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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