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布鲁斯·霍恩(Bruce Horn)。霍恩曾经在研究中心工作,后来跳槽去苹果做程序员。这两个人的考察目标非常明确。戈德堡说:“我到了之后,发现公司一片喧闹,有人告诉我说乔布斯带着一群程序员过来了,他们都在会议室。”戈德堡手下的一名工程师不停展示文字处理程序,希望借此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但是乔布斯的耐心消磨殆尽,不停大喊:“废话少说!”施乐团队私下碰头,决定增加一些展示内容,但要循序渐进。他们同意让特斯勒展示编程语言Smalltalk,但只能演示“非机密”版本,因为这样“足以让(乔布斯)他们眼花缭乱,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还有其他保密信息”,团队负责人告诉戈德堡。
但是他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阿特金森和其他人有备而来,他们已经研究了该中心发表的一些论文,所以知道演示并不全面。乔布斯打电话给施乐风险投资部门的负责人,狠狠抱怨了一通。公司总部立即从康涅狄格州打来电话,命令研究中心向乔布斯及其团队展示全部研究成果。戈德堡因此愤然离场。
最终,特斯勒展示了研究中心的核心成果,苹果团队惊叹不已。阿特金森盯着屏幕,仔细检查每个像素,他离屏幕如此之近,以至于特斯勒都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吹到了自己脖子上。乔布斯兴奋得欢呼雀跃、手舞足蹈。特斯勒回忆说:“他不停地跳来跳去,我都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清楚大部分演示,但他的确是看懂了,因为他一直在问问题。我每展示一步,他都会大声惊呼。”乔布斯不停地感叹,不敢相信施乐竟然没有将这项技术商业化。他惊呼:“你们现在就坐在金矿上!我真不敢相信,施乐竟然没有好好利用这项技术。”
Smalltalk的演示部分展示了这一编程语言的三大特性。第一个是电脑之间的互联方式,第二是面向对象编程的运行模式。但乔布斯及其团队对这些特性兴趣索然,因为他们完全被第三个功能吸引了:使用位元映射屏幕,可以实现图形界面的展示。乔布斯回忆道:“那一刻就好像我眼前的面纱被揭开了,我看到了电脑的未来。”
研究中心的演示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结束后,乔布斯开车带着比尔·阿特金森返回位于库比蒂诺的苹果办公室。他的车在高速飞驰,大脑也在飞速运转,嘴里一直念念有词。“非它莫属了!”他大喊着,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们必须这么做!”这就是他一直踏破铁鞋苦苦追寻的突破:打造一款属于大众的机器,让人人都能拥有外观悦目、造价亲民(就像埃奇勒建造的房屋一样)、使用方便(像时尚厨房用具一样)的电脑。
乔布斯问:“实现这个目标需要多久?”
阿特金森回答:“我不确定,可能要6个月。”事实证明,这个预测过于乐观。但这样的时间规划也激发了团队的斗志。
“伟大的艺术家窃取灵感”
苹果突袭施乐的帕洛阿尔托研究中心的这一事件有时被称为电脑产业史上最大的抢劫案之一。乔布斯偶尔会对这一说法表示赞同,但言语之中却裹挟着骄傲。他曾说:“毕加索有句名言,叫‘优秀的艺术家模仿创意,伟大的艺术家窃取灵感’。在窃取伟大灵感这方面,我们向来不知羞愧为何物。”
而另外一派则认为,与其说是苹果强取豪夺,不如说是施乐自食其果。乔布斯有时也赞同这个观点,他认为“施乐的管理层满脑子想的都是复印机,对电脑的巨大潜力却一无所知。施乐本来形势一片大好,却未能抓住先机,在电脑产业的巨大胜利中败北。施乐本可以坐拥整个产业”。
两种评价各有道理,而事情的真相其实没这么简单。T.S.艾略特曾说,在概念和成品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纵观创新的历史长河,创意只是等式的一部分。执行同样重要。
施乐的帕洛阿尔托研究中心的图形界面只是初具雏形,而乔布斯及其工程师团队极大地完善了这一创意,还进一步把创意应用于商业产品的研发,这一点是施乐可望而不可即的。以鼠标为例,施乐研发的鼠标有三个按键,结构复杂,移动起来不太平滑,单个造价就高达300美元。第二次参观完研究中心后没几天,乔布斯就去了当地的工业设计公司IDEO,跟其中一位创始人迪安·霍维(Dean Hovey)沟通鼠标设计事宜。乔布斯要求鼠标只能有一个简单的按键,造价为15美元,“而且在塑料面板和我的牛仔裤上都能正常使用”。霍维接下了他的订单。
乔布斯团队不仅对细节进行了改进,而且推动了整体概念更上一层楼。帕洛阿尔托研究中心的鼠标无法在屏幕上拖动窗口,而苹果的工程师们设计了一个界面,使鼠标不仅可以拖动窗口和文件,甚至能把文件放进文件夹。在施乐原本的系统中,执行任何操作(比如调整窗口大小或更改定位文件的扩展名)都需要选择相应的命令符。而苹果改进后的系统支持用户对文件进行点击、操纵、拖拽、移动等操作,把“桌面”的概念变为虚拟现实。在乔布斯的日常鞭策下,苹果的工程师团队与设计师团队分工协作,共同改进了桌面概念。他们在桌面上添加了活泼的图标,在窗口上方设置了一个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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