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恩典机器
20世纪60年代末的旧金山和圣克拉拉谷,各色文化潮流风起云涌,交汇碰撞。军工企业的发展壮大开启了科技革命,革命浪潮迅速席卷了电子公司、微芯片制造商、视频游戏设计公司和计算机公司。黑客亚文化群体蓬勃发展,计算机迷、电话飞客、赛博朋克、计算机爱好者和一般极客云集于此,还有主张打破惠普模式的工程师和他们无所适从的子女。一些准学术团体开始研究迷幻药的效果,其中的试验者包括道格·恩格尔巴特(Doug Engelbart)和著名作家肯·凯西(Ken Kesey)。恩格尔巴特来自帕洛阿尔托研究中心,后来参与开发了鼠标和图形用户界面。凯西经常邀请乐队举办声光迷幻派对,这支乐队就是后来的感恩至死乐队(Grateful Dead)。湾区“垮掉的一代”发起了嬉皮士运动,伯克利的言论自由运动催生了富有反叛精神的政治活跃分子。除此之外,禅宗和印度教、冥想和瑜伽、原始尖叫疗法和感觉剥夺、伊莎兰按摩法和电休克疗法等五花八门的自我实现运动风靡一时,众人争相追寻开悟之道。
1976年,丹尼尔·科特基和乔布斯在大西洋城电脑节上展示Apple I
嬉皮士理念与计算机力量相互交织,开悟之道和科技发展彼此融合,这种交融在乔布斯身上得到了体现。他每天早上进行冥想,白天去斯坦福大学旁听物理课,晚上到雅达利上班,同时梦想着创建自己的事业。回想彼时彼地,乔布斯说:“纷乱之中酝酿着伟大,最好的音乐在这里诞生——像感恩至死乐队、杰斐逊飞机乐队(Jefferson Airplane)、琼·贝兹(Joan Baez)、詹尼斯·乔普林(Janis Joplin)等。集成电路也在不断发展,《全球概览》(Whole Earth Catalog)等杂志问世了。”
技术专家和嬉皮士起初的相处并不融洽。许多反主流文化人士对计算机忧心忡忡,将其视作五角大楼和统治集团的奥威尔式专制的工具。历史学家刘易斯·芒福德(Lewis Mumford)就曾在《机器神话》一书中警告说,计算机正在吞噬我们的自由,破坏“提升人生品质的价值取向”。当时穿孔卡片上的一条警告语“请勿折叠、卷曲或磨损”,也成为左派反战人士的讽刺用语。
到20世纪70年代初期,形势则悄然发生了改变。研究反主流文化与计算机产业融合的约翰·马科夫(John Markoff)出版《睡鼠说》一书,书中写道:“人们曾将计算机视为官僚统治的工具,对其嗤之以鼻。但现在计算机摇身一变,成为大众进行自我表达和自由解放的符号。”理查德·布劳提根(Richard Brautigan)在1967年创作了诗歌《由爱的恩典机器照管一切》,对上述思潮进行了诗意的描绘。蒂莫西·利里宣称个人计算机已成为新型迷幻药,又在几年后把自己那句著名的口号改为“打开,启动,接入”(“Turn on, boot up, jack in”),进一步印证了计算机和迷幻药的相互融合。音乐家波诺(Bono)和乔布斯逐渐成为朋友,他们两个人经常讨论为什么反而是沉溺于摇滚乐和毒品的湾区反主流文化分子帮助开创了个人计算机产业。波诺说:“21世纪的开创者是像史蒂夫这种来自西海岸的嬉皮士,他们吸着大麻、穿着凉鞋,从另一个角度看世界。东海岸、英国、德国和日本的等级制度充满限制,无法激发标新立异的思考方式。20世纪60年代孕育了无政府主义心态,为设想前所未有的未来提供了理想土壤。”
有一个人推动了反主流文化人群与黑客的联合,这个人就是斯图尔特·布兰德(Stewart Brand)。布兰德爱开玩笑,颇有远见,数十年间不断制造快乐、激发灵感。他也参与了20世纪60年代早期在帕洛阿尔托进行的迷幻药研究,和肯·凯西同为试验者。两人后来联手创立了迷幻旅行狂欢节,而这一狂欢节也出现在汤姆·沃尔夫(Tom Wolfe)的小说《电子酷爱酸性测试》(The Electric Kool-Aid Acid Test)的开头中。布兰德还和道格·恩格尔巴特共同开创了利用声光演示高新科技的方法,将其命名为“演示之母”。布兰德后来说:“我们这一代人大多蔑视计算机,认为计算机是集权控制的化身,但也有一小部分人——后来被称作‘黑客’的人——选择接纳计算机,将其变为解放的工具。这才是真正通往未来的康庄大道。”
布兰德曾把一辆卡车改装成“全球卡车商店”。最初,布兰德只是开着卡车到处出售各种实用的工具和学习材料。1968年,他想要扩大影响力,于是创办了《全球概览》杂志。创刊号的封面就是那张著名的从太空拍摄的地球照片,副标题是“获取工具之道”。杂志的核心理念是“科技可以成为我们的朋友”。布兰德在创刊号的第一页上写道:“内在力量和个人权力蓬勃发展,每个人都可以进行自我教育,寻求灵感,塑造环境,与任何感兴趣的人分享自己的探索经历。《全球概览》的宗旨就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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