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风格,也都学会了如何应对,但最让他们受不了的是乔布斯对陌生人同样无礼。艾夫回忆说:“有一次,我们去全食超市买奶昔,做奶昔的是个年长的女性,他因为对她做奶昔的方式不满意而大发脾气。但后来,他又产生了一丝同情心:‘她年纪有点儿大了,而且她也不想做这份工作。’但他完全没有把这些事联系起来。他对她的愤怒很纯粹,对她的同情也很纯粹。”
还有一次,他们一起去伦敦,艾夫承担了挑选酒店的艰巨任务。他最后选了汉普尔酒店(Hempel)。这是一家宁静的五星级精品酒店,风格是精致的极简主义,他觉得乔布斯应该会喜欢。不过,他们刚一入住,艾夫就准备好了迎接乔布斯的责难。果然,一分钟后,他的电话就响了。乔布斯说:“我受不了我的房间,烂得像一坨屎,我们换一家。”于是艾夫又拿上自己的行李,来到前台,结果看到乔布斯正在毫不客气地对服务员发表自己的看法,对方一脸错愕。艾夫意识到,如果觉得一件事很糟糕,大多数人,包括他自己在内,往往不会直接说出来,因为他们不想讨人厌,“这实际上是一种虚荣的特质”。艾夫的解释未免太过善意。但不管怎么说,这绝对不是乔布斯的特质。
由于艾夫的天性是如此善良,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深深欣赏的乔布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行为。一天晚上,在旧金山的一家酒吧里,艾夫向前倾着身子,极为认真地分析了这个问题:
乔布斯是一个非常非常敏感的人,所以他的反社会行为和粗鲁无礼才会显得如此不合情理。我可以理解为什么脸皮厚、不讲情面的人会很粗鲁,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敏感的人也会这样。我有一次问他为什么这么容易生气。他说:“但我不会一直生气啊。”他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会因为一些事暴跳如雷,但过一会儿就完全没事了。但有些时候,我也真的觉得,当他非常沮丧时,他宣泄的方式是伤害别人。他似乎觉得自己有这样做的权利和自由,认为一般的社交规则并不适用于他。由于他非常敏感,所以他确切地知道怎么伤害别人才是直击要害。而且他确实也会这样做。
在乔布斯失控时,时不时会有一个聪明的同事把他拉到一边,尝试让他平静下来。李·克劳就是一个安抚乔布斯的高手。在乔布斯公开贬低别人时,克劳会轻声说:“史蒂夫,我能和你谈谈吗?”他会走进乔布斯的办公室,告诉乔布斯大家工作得有多么努力。有一次,克劳说:“当你羞辱他们的时候,只会削弱他们的力量,起不到激励的效果。”通常,乔布斯会道歉,说自己明白了,但之后又会旧态复萌。乔布斯会说:“我这个人就这样。”
但在一件事情上,乔布斯的确成熟了不少,那就是对比尔·盖茨的态度。他们是合作伙伴,微软在1997年同意继续为Mac开发优秀软件,后来也一直遵守协议。另外,虽然他们也存在竞争关系,但微软一直未能成功复制苹果的“数字生活中枢”战略,所以对苹果的威胁也越来越小。盖茨和乔布斯对产品与创新的理念截然不同,而由于这样的对手关系,他们两个人都产生了一种特别的自我认知。
在筹办2007年5月的万物数字化大会(All Things Digital)时,《华尔街日报》的专栏作家沃尔特·莫斯伯格和卡拉·斯威舍(Kara Swisher)希望邀请乔布斯和盖茨进行一次对谈。莫斯伯格先是向乔布斯发出邀请。乔布斯很少出席此类活动,但他表示如果盖茨愿意的话,他就会去。莫斯伯格大喜过望。听到乔布斯的表态后,盖茨也接受了邀请。
莫斯伯格希望在晚上的联合亮相中,乔布斯和盖茨可以进行一场开诚布公的讨论,而不是辩论,但这种可能性似乎不大,因为在当天早些时候的单独采访中,乔布斯就已经对微软大加抨击。当时,记者提到苹果为Windows开发的iTunes软件大受欢迎,问乔布斯怎么看,乔布斯开玩笑说:“这就像给地狱里的人送了一杯冰水。”
在当晚的联合采访开始之前,盖茨和乔布斯会先在嘉宾休息室见面,莫斯伯格很担心两个人吵起来。盖茨和助手拉里·科恩(Larry Cohen)先到了休息室,科恩已经跟盖茨简单汇报了乔布斯的言论。几分钟后,乔布斯悠哉地踱步而来,从冰桶里拿了一瓶水,也坐了下来。片刻安静过后,盖茨说:“看来,我就是那个来自地狱的代表了?”盖茨脸上并无笑意。乔布斯顿了一下,露出了他招牌式的顽皮微笑,把冰水递给了盖茨。盖茨放松了心情,紧张的气氛也随之消散。
最终,两人奉献了一场引人入胜的精彩对谈。两个数字时代的天才先是谨慎地提及对方,后又给出温暖的评价。坐在观众席的技术战略家丽丝·拜尔(Lise Buyer)问他们分别从对方身上学到了什么,两个人的坦率回答令人难忘。盖茨说:“我愿意付出很大的代价来拥有史蒂夫的品位。”现场观众的笑声中略带紧张——10年前,乔布斯曾公开表示,自己最受不了微软的一点,就是这家公司毫无品位。但盖茨坚持说他这样说绝对不是旧事重提,而是出自真心,他觉得乔布斯的“直觉品位浑然天成”。他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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