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接待了我们。乔布斯开玩笑说:“他的使命就是把我养肥。”医生让他多吃鸡蛋,摄取高质量的蛋白质,于是他点了一份煎蛋卷。他说:“得了这种病,加上身体承受的所有痛苦,都在不断地提醒你,你不过是肉体凡胎,终有一死。如果不打起精神来,大脑就很容易受到奇怪的消极影响,会觉得万念俱灰,做的计划也不会超过一年,这样特别不好。你必须强迫自己做一些长期的计划,就好像你还能活很多年一样。”
这种神奇思维的一个例证是他计划建造一艘豪华游艇。在进行肝移植手术之前,他和家人经常租船航行至墨西哥、南太平洋或地中海等地度假。很多次,乔布斯半路就开始觉得无聊,或者无法忍受游艇的设计,最后提前结束行程,直接飞去康娜度假村。但他们的游艇之旅有时候也非常成功。“我最喜欢的一次假期,就是我们沿着意大利的海岸线一路航行至雅典。雅典特别烂,不过帕特农神庙挺壮观的。然后我们又去了土耳其的以弗所,那里还保留着古老的大理石公共厕所,中间有一个让音乐家演奏的地方。”到达伊斯坦布尔后,乔布斯请了一位历史教授带他们全家参观。最后,他们去尝试了土耳其浴,教授在其间的讲解让乔布斯对全球年轻人的同质化趋势有了深刻的认识:
我获得了一个真正的启示。我们都穿着浴袍,他们给我们煮了一些土耳其咖啡。教授介绍说土耳其咖啡的制作方式与其他地方的很不一样,而我突然想,“那又怎么样?”即使在土耳其本地,又有哪个孩子会在乎什么土耳其咖啡呢?我一整天都在观察伊斯坦布尔的年轻人。他们喝的东西跟世界上其他地方的年轻人喝的没什么两样,他们穿的衣服像是在Gap买的,他们都在用手机。他们和其他地方的孩子没什么区别。我突然意识到,对于年轻人来说,整个世界已经没什么差别了。我们在制造产品时,不存在土耳其的手机或音乐播放器,土耳其年轻人想要的东西与其他地方的年轻人想要的东西没什么不同。我们现在真的是天下一家了。
在结束了那次愉快的航行之后,乔布斯就开始设计自己心仪的游艇。他乐此不疲地反复修改设计。2009年,他旧病重发,几乎快要放弃游艇项目。他回忆说:“我觉得等到游艇建好,我肯定已经不在了。一想到这个,我心里就非常难过。但我又觉得设计游艇是件很有意思的事,也许完工的时候,我还活着?如果我现在停下来,结果又多活了两年,那我可能真的会气死。所以我决定继续做下去。”
在咖啡厅吃完煎蛋卷后,我们又回到他家。他把游艇的所有模型和建造图纸都拿出来给我看。不出所料,这艘设计中的游艇非常流畅简约。柚木甲板平坦得完美无缺,没有任何多余的设计。船舱窗户也和苹果的零售店一样使用了大块玻璃,几乎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主要活动空间的四面也都是玻璃墙,共有12米长、3米高。他让苹果零售店的首席工程师设计了能够提供结构性支撑的特殊玻璃。
当时,荷兰的游艇定制公司斐帝星(Feadship)已经开始动工建造游艇,但乔布斯仍会时常把玩设计。他说:“我知道,有可能在我死的时候给劳伦娜留下的是一艘半成品的船。但即使那样,我也必须继续做下去。如果不这样做,我就等于承认自己快要死了。”
几天后,乔布斯和劳伦娜就要迎来结婚20周年纪念日了。他承认,自己对劳伦娜的欣赏和感激有时候是不够的。“我很幸运。人在刚结婚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婚姻是怎么回事,都是凭直觉。而命运对我非常眷顾,让我娶到了一个最好的妻子,她聪明漂亮,而且非常睿智,非常善良。”有一瞬间,他的眼眶湿润了。他谈到了自己的几任前女友,特别是蒂娜,但他觉得自己最终还是做了最正确的决定。他还反思了自己的自私和霸道。“劳伦娜不得不忍受我的坏脾气,还要应对我生病的问题,我知道,和我一起生活也不是多么美好的事。”
他自私的表现之一就是他往往不记得任何纪念日或生日。但这次,他决定给劳伦娜一个惊喜。他们的婚礼是在约塞米蒂的阿瓦尼山庄酒店举行的,他决定在结婚纪念日当天带劳伦娜旧地重游。但当他打电话到酒店的时候,酒店已经被订满了。于是他让酒店与预订了他和劳伦娜结婚时所住的那间套房的人联系,问他们是否愿意让出房间。乔布斯回忆说:“我提出可以帮他们再支付一个周末的费用。那个人非常好,他说:‘结婚20年了,真好。房间是你们的了,尽情享用吧。’”
他找到了朋友拍摄的婚礼现场照片,请人放大之后印在厚纸板上,装进精美的盒子里。他还写了一段话,也放进了盒子里。他翻看iPhone,找到了那段话,读了出来:
20年前,我们邂逅于途,彼此了解不多,全凭直觉引导,而你却让我神魂颠倒。我们在阿瓦尼举行的婚礼恍若昨天,那天,白雪皑皑,天地澄碧,宛如梦境。光阴如梭,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的孩子已经长大,我们有过遂心如意的美好时光,也有过磨砺心志的艰难岁月,但从来没有过相互伤害的痛苦瞬间。我们对彼此的爱和尊重历久弥新,与日俱增。我们牵手经历了过去,现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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