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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前,面朝他的观众,郑重其事地报幕。涂姝心想,这就是最后一场表演了,他想看见观众,也想观众看见他。

“人鱼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她在游弋,也在潜藏。她是公主,她知道她在等什么。”

尤利娅升上水面换气了,剩下涂姝憋着劲在游。海水清澈透明,偌大的鱼缸里只有她一条鱼。她蓦然意识到,留下来的就是主演。

涂姝于是生出一种直觉,她从皮肤的末梢感知到温度的变化。她摆动翅膀般的尾鳍,掠起池底的细沙,向那座巨大的宫殿游过去。

门突然就打开了。一股旋转的暖流从宫殿里喷涌而出,涂姝在预期和无法预期的水流中旋转,她挣扎着挥舞双手,尾鳍搅起灰色的泡沫。涂姝知道此时此刻无须掩饰自己的紧张,这样的表演最真实。

她被鱼群包围了。一瞬间,涂姝身边有无数的鱼。那些鱼五彩缤纷,缠绕了一层又一层。鱼群像漩涡般旋转着,她也旋转着。

一条墨绿色的大鱼也跟随海流而来,他拉住漩涡中的人鱼的手,来到她的身边。

氧气所剩无几,涂姝感到窒息。她紧张得窒息,又感到美得窒息。她看着拉住她手的人,章洁赤裸上身,从腹肌开始长着墨绿色的鳞片,下身有一条孔武有力的尾巴,仿佛来自神话。而当漩涡渐散时,他们周围的海洋鱼群像绸带一般卷扬。涂姝感到海水温暖如春,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千岛寒流南下,日本暖流北上,当它们相遇时,温暖整个海洋。”

裴青城的话音深邃而充满感情。涂姝知道这句诗,它指代富饶的北海道渔场,同时也是一句情话。

海水干净透明,那美丽和富饶是如此清晰。涂姝想起下水前裴青城对他们说的话:你们都能看得见,看得清。

隔着水族箱,涂姝能听见观众的尖叫声。涂姝想,他们一定看得更清。

然后她闻到一股异样的腥味。

她看见五彩的卷扬的鱼群慢慢停止旋转,心里觉得不太对头:鱼为什么没有向四周游开?一种恐怖的预感猛然间钳住她的心脏——她终于看清那些鱼肚皮朝上,随波漂荡。

涂姝在内心无声尖叫。

那些鱼都死了——它们全是死鱼——她被包围在尸骸的波浪里。

一条鼓圆的红宝石鱼漂过来。它来自深海,现在鳞片鲜红如血,杯盖大的眼珠灰白浑浊,突出得像个囊肿。它静静地漂到她的身边。

无边的恐怖和恶心袭来,涂姝用一只手捂着嘴,气泡却止不住地从口中喷薄。

另一只手上传来握紧的力量。

她望向章洁,对方的脸在海水里只见青色。章洁握紧她的手,示意她向上游。她也望见尤利娅在缸顶探身,一脸惶然地朝她招手。

但涂姝摇了摇头,她憋住气,保持姿势面向缸外——没有人说表演已经结束了。

涂姝看见观众站起来,有些原地站立,有些沿着阶梯走——但他们还在观看——而裴青城没有喊停。

“死亡……有时还有死亡……”

裴青城面无表情地盯着鱼缸,然后面向观众席。他站得像铁笔一样直,宝蓝色的礼服在聚光灯下有毛茸茸的光芒。

“人鱼公主明白……她的安身之地是死亡。”

有一瞬间,涂姝几乎认定这是裴青城的安排,他从不排斥恐怖的手段和变态的欲望——但涂姝很快意识到不对,因为语句中间卡顿了。这种卡顿并不完美,上下文缺乏连贯,这绝不会是裴青城想要的表演。

卡顿意味着犹豫,那些台词是临时想出来的。

涂姝意识到裴青城是在救场。当表演向着预想之外的崩塌发展时,他宁愿让恐怖变成表演的原定安排——起码,以观众的尖叫结束,是他能接受的表演。

然而,表演没有结束。

当肺叶里的空气将尽时,涂姝挣脱章洁的手,打算以一种痛苦的身姿从鱼的尸体之间离场,从而结束表演——鱼群却突然动了起来!

涂姝惊异地发现,业已死去的鱼有一大半开始扭动,仿佛从深冬中苏醒。它们艰难地挣扎,但它们活了下来。它们在她身边翻转身体。

而在突然之间,那些死而复生的鱼,纷纷从尾巴后面流淌出长条状的事物。那些条状物有的白,有的黑,还有的呈红褐色,长长绵绵,飘飘摇摇。涂姝开始以为那是排卵,但看到不同的颜色,才想到是排泄物。

鱼群集体拉稀了。

复活的鱼群开始四散游,因为数量巨大,那些五颜六色的排泄物在水族箱里弥散,水池骤然浑浊不清。涂姝陷入一种新的恐怖和恶心之中,她浑身发毛,极力躲避,但发现自己的潜泳已到极限。章洁急速游过来,再次握住她的手,两人一同向上游,穿越星罗棋布的混沌的色彩。涂姝把头探出水面,大口吸气,她心情急切,趴在鱼缸边缘向外看——

观众席那头传来了笑声。

开始是零星的一两声,很快,笑声越来越大,一百名观众都笑了起来——全场哄堂大笑。

涂姝明白过来,演员身处鱼缸和舞台中央,他们所感到的恐怖场景,对于坐在观众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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