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懂中医,他曾经在乡间义务行诊,也曾跟随慈善队到过麻风村照顾麻风病人,后来不慎被感染了。
那时,国内推行“联合化疗”多年,麻风病的治愈率已经很高,对麻风病人强制集中收容的制度也已废除,但歧视不见得就此消失。
涂之庭染病后治疗一周,病情迅速控制,传染性基本消除,后来又持续服药两年,达到完全治愈。只是脸上留下了一片褪不掉的红亮的斑疤,标签一般犹如黥刑。他和他的女儿没有入住麻风村,但也无处可去。
那几年,在拉尼娜基金会的资助下,一支外国慈善队在麻风村的下游租了一间农屋办服务站,在河边遍种鸢尾花。鸢尾花在希腊神话里代表“彩虹女神”,为人间和天国架起彩虹之桥。服务站建设的心意,是表示愿意和麻风病人同喝一河之水,为麻风病人与人间搭建联通的桥梁。
涂之庭以及他的女儿涂姝就住在那个服务站里。涂姝升读初中后,曾一度在学校寄宿,没多久校方就委婉拒绝,让她回家住了。涂之庭父女在服务站里和慈善队同住,后来服务站关闭,慈善队离开,由于租期没到,父女俩相依为命,继续在老屋里住了几年。
直至涂姝初中毕业前夕,涂之庭让女儿报考老家温州的高中,又写信央求涂姝的母亲把女儿接回去。诸事安排好以后,他在一天夜里投河自杀。麻风杆菌在身体和心灵上的后遗症对外人来说无法想象。当折磨到了极限时,这个父亲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好让女儿有新的开始。
“麻风村里的人也不太记得涂之庭了,只记得有这么个医生来做过服务。他们与世隔绝太多年了,也不太知道外面的事。”
薄文星在电话里向姚盼汇报调查进展,说明所知情况是村里村外多方组合而来。
“村里倒是有人记得涂之庭父女,他们开口会说:哦,记得,是不是那个跳河死了的麻风医生?”
他的上司在电话那头沉默。
挂断电话前,姚盼淡淡地问了一句:“那些还住在麻风村里的人……他们生活怎么样?”
“不太好,进村只有一座独木桥。”薄文星回答,他似乎在心里憋了很多话,“村里有一条小黄狗,看见人不会叫,也不会躲,只是看着我们,一直好奇地望。”
他停了停,又说:“我想对于他们来说,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无人知晓的孤独。”
次日上午,当姚盼和骆承文抵达下一个调查地温州时,薄文星再次打来电话。
“我请孙局协调了全国排查,唐明也帮忙联系了一些境外关系,另外三名受害人的踪迹都找到了,果然有交集!姚姐你们很厉害——”薄文星的语音在电话里带着一种明亮,“这样一来,前面几名受害人也不再是无人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