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乡间的麦田,又远眺望见一条小河的时候,姚盼心里掠过一种恍惚,觉得这个地方和受害人涂姝被关禁的地方恍如一处。但靠近了才发现不是。
那条河是从城市尾部伸出来的臭水沟,上面漂浮着白色的垃圾。河上游没有麻风村,但有一座烂尾楼。
那座烂尾楼烂了十多年,曾经是城市流浪汉的家。
赤裸的灰色钢筋混凝土四面通风,住着乞丐、精神病人和瘾君子。他们身上大多带疮带毒,无人敢靠近。楼房四围长满立人高的杂草,倒像建了隔离而安生的篱笆。河流两岸也种满无人打理但活着的树。
那座楼房是城市扩张一度失败的产物,最近两年终于封顶,在镂空的框架之上加盖了墙、门和窗。市政府信誓旦旦,当年之内会把臭水沟一并治理好,起码在上面加盖封顶,遮起来。所以当年之内就可以招商引租,城市也可以由此为新起点继续变大。
曾经住在里面的人就被驱赶走了。他们终于离开那里,走了出来,从此下落不明。
河边长得畸怪的树也悉数拔去,重新栽了一排整齐漂亮的。
警车从直行的柏油公路转弯过来的时候,一根铁杆从路边斜伸而出,上面吊着一个路牌。姚盼一阵恍惚,没注意看,而当驶近臭水沟和烂尾楼,看见它们在城市尾部的黄色倒影和反光时,和她并肩坐的骆承文提起来。
“刚才有看见这条路的名字吗?”
姚盼挡了挡从车窗外透入的斜沉的阳光,摇摇头。
“叫彩虹路。”骆承文说,“和鸢尾路一样呢——都从人间通向天国。”
姚盼明白过来她一阵恍惚,又觉得恍如一处的原因。
黄昏时分,薄文星等人也到了。
彩虹路位于温州一个县级市的镇郊,距离涂姝涂媛姐妹的老家一百公里。
“我就在那里上的中专嘛,所以知道地方。”
嫌疑人涂媛声称她就被囚禁在那座烂尾楼里,被困了一周有余。
她的不在场证明简单又牢不可破。
那座烂尾楼高十七层,定位为商住混合,整体已竣工,部分楼层也进行了粗装修,但未通水电。
涂媛被囚禁在十七层之上,顶楼的天台。那里有一个独立房间,原本规划做管理室,十来平米,目前还空置着。警方在天台上发现了一台小型的柴油发电机,能给房间的一个电源插座供电,插座上插有一盏0.5瓦的节能夜灯,到夜晚能照明。
除此以外,发电机还给若干设备供电。房门加装了一个电子锁,门梁外侧装了一个监控摄像头。电子锁和监控摄像头、计时器绑定。
6月28日下午三点十七分,涂媛出现在监控画面里。她穿着朴素的T恤和牛仔裤,身上只带一个小挎包。她敲了敲门,然后推门入内。
电子锁在十秒钟后自动锁上。一共锁了二百一十六个小时,刚好九天。
警方在房间里发现了和二号现场——受害人涂姝被困房间里相同牌子的矿泉水,但有十六瓶一小箱。另外还有一箱袋装面包。
嫌疑人涂媛声称她被困房间里的九天,靠着微光、水和面包活下来。
九天后的7月6日下午,她推开房门,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再次进入监控画面。那时,她的姐姐涂姝已经在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城市的牢房里被救出。
“监控视频连续,没有剪辑痕迹,其间没有人再进出。”
薄文星带了他班底的技术警员飞过来,检查后无奈摊手。
姚盼问:“日期和时间呢?有没有人为篡改的可能?”
薄文星摇摇头。
“电子锁和监控摄像头都和一个自制的计时器连接,而这个计时器内置了无线网卡,时间和网络时间实时同步。那个小设备的功能非常简单,但正因为简单,反而没有篡改的可能。”
“那门锁是怎么锁上的?”
“也是由一个简单的触发程序控制,当6月28日这天有人推门进入以后,电子锁就会在十秒后启动自锁。然后计时开始,二百一十六个小时后才重新打开。”
“所以你是说,那个人在6月28日至7月6日的九天里,确实一直在这个房间里没有出来?”
“是的。”薄文星肯定作答,又叹了口气,“画面不能篡改,时间也不能篡改,真正的实时直播——这一手简直是简单粗暴,但极其有效!”
警方还找到了其他证据。
那房间里有卫生间,但没有水。马桶里仍留着人的尿液和粪便,经检测属于嫌疑人涂媛,分量也和一个成年女性中低营养摄入九天相符。
而关于新鲜度的检查,证明粪便连续形成于半个月至一周以前,这和涂媛自称被困在房间里的时间也吻合。
薄文星神情略带别扭地说:“如果硬要说,那个人把自己那几天的尿液粪便保存下来,事后再千里迢迢带过来倒进马桶里,未免太……牵强。其实,连堆积状态我们也检查了,符合自然排泄特征……”
姚盼也轻叹了一声,说:“明白了。”
嫌疑人涂媛声称自己收到一条不明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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