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里和鱼群一起游泳,自问游得还行,但人家需要盖了章的专业证书。
我记得公园门口有一家露天餐厅,堆成小山的热狗闻着很香,咖啡也不错。一份热狗加咖啡的套餐卖六十元港币,我那时口袋里凑来凑去只有五十元,没吃上相当遗憾。
不过我在海洋公园的高峰乐园坐了摩天轮,看了海。
晚上我就坐地铁到旺角,站在街头接客了。
那之后,我去了挺多次香港,旅游签证每次都用满十四天。但工作实在太忙,哪里有空闲去吃热狗、喝咖啡?楼下有家西饼屋,我倒是打包过一次蛋糕回房间里吃。那天是我生日,蛋糕还行,还搞了点红酒,可惜房间里有蟑螂。
唉,还有维多利亚港夜景没去看,想想还是遗憾。
不过最近我坐在万有光的小货车里,大半夜远远地瞥了一眼,黑乎乎的也没什么意思。我也坐着他的柴油船穿过时宽时窄的海峡,帮忙把你那几位姐妹抛进水里。
她们漂流到异国他乡,又缺水而死,死了还是回能回家的海吧。
说回表演这件事,我想我也不是完全没兴趣。毕竟又不止你一个,我也流着我们老妈老爸的血,对不对?
比如在那个游乐场的马戏团待着的时候,我看了一场印象深刻的表演。是水族剧场的表演,那时我还在旱地骑大马,所以只能当观众。那是一场水族演员和热带鱼共游的表演,那些鱼五彩缤纷,像狂风一样旋转,所有观众都在抱着腮帮尖叫。后来我听说,那些鱼是缺了一晚上的氧气,那是挣扎式的狂舞。但我还是喜欢。
那种燃烧最后生命的挣扎,总比其他挣扎报酬更多,也比其他挣扎来得自由。而且有水有鱼,我也喜欢。
那个游乐场有一点好,没这么多条条框框,我走点后门,就从陆兵转战水兵了。也就是陪男人睡几次的事。当然,下了水,表演机会也不是说有就有,水族队有个大我几岁的女的还挺照顾我,教我动作要领,带着我游,喝了酒,大大咧咧地搭我肩膀,让我喊她姐姐。后来我在她的啤酒里加了泻药,第二天她又拉又吐,起不了床,自然也参加不了彩排。团里把她辞退以后,我的正式名额就有了。
正式演员的工资可是后备演员的三倍哦!
这么说吧,我们这些人要活下去,出卖的可不仅仅是身体。我也卖过东西给你,不是吗?
当然,我身体上也挺拼的。
我记得那段日子,我每天都要游七八个小时。剧场关门以后,有个靠近鱼池维生管道的后门不上锁,我可以从那里溜进场馆,滑下水继续游。
有一天晚上,我潜游得又久又深,就在池壁一个圆滚滚的瞭望窗里看见了万有光。
我想你还是得多少知道一点这个人的事,以免今后面对警察问话时一问三不知。
他算是我搭档,组织你那些姐妹搞表演,没他帮忙我也搞不定。
那天晚上,我看见那个人趴在瞭望窗的玻璃后面,直勾勾地看着我,吓得我差点没憋住气。
他向我摆了摆手。开始我以为这是打招呼,后来发现不是。
我发现到达那个瞭望窗的地下通道,前一天傍晚工程队已经用水泥砂浆封死了。也就是说,那个人是被困在了那里,困了一天一夜。
但他向我来回摆手,是让我不要找人救他。他在玻璃后面向我开合嘴:还没到时候。
结果他在那个转不过身的房间里待了整整三天。每天他都通过瞭望窗,看着我游。
到了第三天,我看见他从瞭望窗滑了下去。我游近去看,他看着我眨眼睛。他气若游丝,我知道他说“到时候了”,所以急忙去喊了人。
一大群人敲锣打鼓地把通道砸开,他奄奄一息,但被抢救过来了。
你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这么做吗?
他想让事件升级。如果第一天就被救出来,地下湿冷的水泥没干也好挖,无非是一场骂骂咧咧的闹剧。但在池底暗室没水没粮地被困三天,那就是妥妥的生死营救了。
总之,效果会轰动得多。而我作为拯救人,也会更加亮眼。
人们也会追问,为什么这位水族演员会在大晚上发现被困池底的受害人呢?原来她每天都在自我训练,起早贪黑,没日没夜,别人休息了她还不休息!
他让事件变得轰动,目的不是让自己,而是让我成为主角。
他让我成为事件的中心,为我创造一个受人瞩目的机会。今后登台表演,我将是自带流量的明星。
后来我也知道了,每天晚上把场馆后门的锁打开的人也是他,所以我才得以溜进去训练。他很早就注意到我,注意到我这个颇为上进的后备演员,所以给我留了门。
他经常钻进水池的瞭望室,瞭望一众演员的训练和表演。他主要在看的人就是我。
后来我还了解到,那场让我印象深刻的人鱼共舞的表演也是由他幕后推动而来。他负责鱼池养护,在表演的头天晚上,把鱼池的供氧泵调到了最低。
他说:鱼在生存挣扎的时候,颜色最艳丽,最有生命力,才会发光;而人和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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