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瓦先生。您以为他是为了给您写内容概要才读了这本书,但他可能——比如说——早在成书以前就读过它。或许他在布鲁塞尔亲手促成了该书的出版。至于为什么,我没有打听。”
“因为他受到了某个外国情报部门的指使,也许是普鲁士人,为的是在法国引发骚乱。我并不感到吃惊。”
“您部门中有普鲁士间谍?太不可思议了。”
“普鲁士的间谍头子施蒂贝尔手握九百万银币的拨款,用以让普鲁士间谍遍布法国全境。有传言说,他将把五千名普鲁士农民和九千名仆人派往法国,为的是在咖啡馆、餐厅和重要人物的家中都安插情报人员,不留一处死角。但那都是瞎掰的。在所有的间谍中,普鲁士人的数量是最少的,还不及阿尔萨斯人。阿尔萨斯人起码可以凭口音分辨出来,他们这些好样的法国人,为钱所驱,当上了间谍。”
“您不能查出这些叛徒并逮捕他们吗?”
“这样做于我们无益,相应地,他们也会逮捕我们的人。要对付间谍,没必要杀死他们,而是要给他们喂假情报。为此,我们需要有人充当双面间谍。话虽如此,您告诉我的关于拉克鲁瓦的情报我还是头一回听说。上帝啊,这是什么世道,再没有人可以信任了……必须赶紧摆脱这个家伙。”
“可是,如果您将他送上法庭,无论他还是若利都会矢口否认。”
“为我们工作过的人绝不能在法庭上露面。这一点——抱歉,我需要说明一下我们的总体原则——在现在和将来对您也同样适用。拉克鲁瓦将会在一场事故中丧生。在他死后,他的妻子将会收到一笔数目公道的抚恤金。”
西莫尼尼对盖东和博纳街上的那家书店只字未提。他想先观望一下,一旦成为那里的常客,自己可以获得什么样的好处。此外,在圣佩拉热监狱的区区几天已使他身心俱疲。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位于大奥古斯丁码头的拉佩鲁兹餐厅,不过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供应牡蛎和牛排的一楼,而是进了二楼的一个包间,在那里有荷兰汁菱鲆、图卢兹炒饭、里脊肉、兔肉配野味花色肉冻、香槟配松露、威尼斯杏仁布丁、新鲜果篮、桃子及凤梨果泥可供选取。
管他们是囚犯、空想家还是杀人犯,和他们的菜汤统统见鬼去吧。监狱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让正人君子能够平平安安地去餐馆。
到了这里,和往常一样,西莫尼尼的记忆又产生了混乱,日记内容再次变得支离破碎。叙述者只好把达拉·皮科拉的话奉为至理名言。这两人如今铆足了劲记叙回忆,配合堪称完美……
简言之,西莫尼尼发觉,要入帝国情报部门的法眼,必须给拉格朗日提供些更有价值的情报才行。有什么能使警察真正信任一个告密者呢?告发一场阴谋。因此,为了能够向拉格朗日告密,他必须自己策划一场阴谋。
阴谋的内容,加维亚里早已告诉过他。他从圣佩拉热监狱打听到了加维亚里的出狱时间,并且还记着上哪儿能找到加维亚里:于歇特街,洛雷特老爹酒馆。
临近于歇特街的街尾处有一栋房子,入口只有裂缝大小——不过话说回来,再窄也不及和于歇特街相通的猫钓鱼巷,后者狭窄得令人实在想不通它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因为必须斜着身子才进得去。进入那栋房子,拾级而上,穿过几条走廊。走廊的石板上渗着油污,沿途的房门低矮得让人猜不透如何才能进入门后的房间。在三楼,有一扇略可通过的门,进去后是一间宽敞的屋子,很可能是把至少三间或更多的房间打通后形成的,而那便是洛雷特老爹大厅,或称作洛雷特老爹大堂或洛雷特老爹酒馆。谁也不知道洛雷特老爹是什么人,因为他可能已经过世多年了。
环顾四周,酒桌旁挤满了叼着烟斗的烟民和玩纸牌的赌徒;姑娘们过早地显露出了皱纹,面色苍白,像极了穷孩子的洋娃娃。找一位杯中还有酒的顾客,并向他们讨一口酒喝,是这些姑娘仅存的追求。
西莫尼尼涉足其间的那个夜晚,酒馆里发生了骚乱:有人在大厅里刺伤了别人,血腥味似乎使每个人都神经紧张起来。一个家伙突然发疯,用一把鞋匠用的皮刀刺伤了那儿的一个姑娘,又把前来劝阻的女掌柜掀翻在地,并开始狂暴地殴打任何试图制止他的人,直到最后,一个服务生朝着他的后颈砸碎了一只酒瓶,方才把他打昏过去。在此之后,所有人便恢复了先前的活动,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在那里,西莫尼尼找到了加维亚里。他和伙伴们同坐一桌,那些人好像和他怀有同样的刺杀皇帝的理想,他们似乎全都是流亡的意大利人,又似乎全都是炸药专家,对聊天的话题甚为着迷。酒劲上来后,一桌人开始论述过去那些伟大的刺客的败笔:卡杜达尔试图行刺时任第一执政的拿破仑时,使用的爆炸装置由钾硝与霰弹混合而成,那种炸弹在巴黎旧城的羊肠小巷里也许还有几分作用,但时至今日却收效甚微(坦率地说在那时也是如此)。费耶斯基为了刺杀路易·菲利普制造了一个装置,装配了十八根可以齐射的枪管,结果他杀死了十八个人,却单单漏掉了国王。
“他们的问题,”加维亚里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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