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庄的,这要看当年的收成。最后,还要来一份冰淇淋作为甜点。
美食总是比性爱更能让我得到满足——或许这是那些神父给我留下的烙印。
我总感觉有一片浮云飘在我的记忆里,让我无法回顾往昔。我穿着贝尔加马斯基神父的袍子,逃到碧琪琳咖啡馆的场景猛然出现在我的记忆里,可这是为什么呢?我已经完全记不起贝尔加马斯基神父了,他是谁呢?我喜欢听凭本能的驱遣,让手中的钢笔任意划动。那位奥地利大夫认为,我终将面临一段极为痛苦的回忆,这也就解释了我为什么会一下子抹去了记忆中的很多东西。
昨天,也就是我认为的三月二十二日星期二,我从睡梦中醒来,就像是很清楚自己是谁一样:西莫尼尼上尉,年逾六十七岁,但看上去要年轻得多(我有点发福,但仍然属于那种能被人称为美男子的状态),我在法国冠上的这个职衔是为了纪念我爷爷,我声称自己在加里波第红衫军中立过一些军功,在这个加里波第要比在意大利更受人敬爱的国家里,这为我带来了些许威望。西莫内·西莫尼尼,生于都灵,父亲是都灵人,母亲是法国人(或者说是萨伏依人,因为在她出生后没几年,撒丁王国就把萨伏依拱手让给了法国)。
我还躺在床上浮想联翩……鉴于我和俄罗斯人的过节(俄罗斯人?),最好别让他们看见我在自己最喜欢的餐馆里转悠。我应该给自己做点吃的。用几个小时的时间烹制一道美味佳肴对我来说是一种放松,比如富瓦约烤小牛排:取一块至少四厘米厚的牛肉,要够两个人享用的量,以及两只大小适中的洋葱头,五十克面包,七十五克格鲁耶尔奶酪丝,五十克黄油;先将面包碾成屑,与奶酪混合均匀,然后剥开洋葱切碎;在一只小平底锅里熔化四十克黄油,同时在另一只锅里放入洋葱,再将余下的黄油放入锅里用文火熔化;取一半洋葱铺在一只空盘子里,放入用盐和胡椒粉腌好的牛肉,将剩下的洋葱撒在牛肉一侧作为配菜,再在盘子里撒上一层奶酪面包屑,使牛肉充分吸收熔化的黄油,完全附着在盘底,并用手将牛肉轻轻压扁,然后再撒上一层奶酪面包屑,直至盘子里形成一个圆丘;把另一只锅里熔化的黄油倒入盘子里,均匀洒上白葡萄酒和高汤,但不要超过牛肉厚度的一半。把盘子放入烤炉烤制约半小时,其间要不断淋洒葡萄酒和高汤,最后放入炒过的菜花佐味。
虽然这要花点时间,但是烹饪的乐趣总是先于饕餮的乐趣,做菜的过程就意味着提前享受了美食,就像我现在虽然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却已享受到了乐趣一样。愚蠢的男人需要与女人或娈童同床共枕才能消除孤寂,殊不知让自己流口水比让自己勃起要好得多。
我在家里万事俱备,只差格鲁耶尔奶酪和牛肉了。要买肉的话,也许得改日了,等莫贝尔广场的那家肉铺开门再说,天晓得那里为什么星期二关门。我还知道另一家肉铺,就在圣日耳曼大道上,距第一家有二百米远,这么一小段路应该不会让我出什么岔子。我穿好衣服,出门前对着挂在面盆上的镜子,把那两撇常用的小黑胡和那副漂亮的络腮胡都贴在了脸上。然后我戴上假发,把梳子在水里蘸了一下,在假发的正中分出一道缝来。我穿上礼服外套,把一只银壳怀表塞进西装马甲的小口袋里,表链非常显眼。为了显得更像一位退役的上尉,我喜欢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手里摆弄一只玳瑁小盒子,盒子里装满了甘草润喉糖,在盒盖内侧有一幅女人的肖像,模样很丑,但穿得很讲究,毫无疑问是一位亡故的佳人。我会时不时放一粒润喉糖到嘴里,让它在舌头的两侧来回滑动,这样可以让我的说话速度放慢——如果听你说话的人只注意你嘴唇的动作,就不会那么注意你说些什么了。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让我看起来要比一般人弱智。
我来到街上,拐弯走进索东街,我强迫自己不要在啤酒屋门前驻足,从一大早,那里就传出了妓女们肆无忌惮的叫声。
莫贝尔广场已不再是我三十五年前初到巴黎时的那个鱼龙混杂之地了,当时这里全是倒卖回收烟草的商贩,那些粗大的烟叶是从抽剩的雪茄和烟斗里弄出来的,而那些精细的烟叶则来自刚吸完的上等卷烟的烟蒂,价格是粗烟叶每磅一法郎二十生丁,细烟叶每磅从一法郎五十生丁到一法郎六十生丁不等(当时这种生意并不怎么赚钱,到现在也是如此,如果这些倒卖烟草的小贩将其辛苦收入的一部分结结实实地花在某间酒馆里,到了晚上就会连住旅店的钱都付不起)。那时候,这里还聚集着很多“保护人”,他们至少要睡到下午两点才肯起床,然后就像许多虽然退休却有身份的人那样靠在墙边吸烟,以度过白天里最后的时光。然后,他们就会像牧羊犬一样在夜幕降临时开始行动,从事盗贼的营生,他们甚至沦落到相互偷窃的地步,因为没有一个市民(除非是从城郊来这里闲逛的人)敢横穿这个广场,我要不是走路时迈着军人的步伐,而且还挥舞着手杖的话,那么也会成为他们理想的猎物。其实,这个地方的扒手都认识我,甚至有些扒手还会和我打招呼,称呼我“上尉”,他们觉得在某种程度上我和他们是一伙的,因此不会自相鱼肉。那些风姿不再的妓女也会聚集在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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