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网开一面——因为他常说,为了能通过合法程序给一名嫌犯定罪,必须向法官出示一些有力的书面证据,以充分证明警察的推论并不是没有根据的。出于这个原因,公证人和一些身份不明的要人搭上了关系。那些人时常在事务所现身,他们在公证人的字典里被称为“公署的先生们”。至于这个公署究竟是什么地方,为谁服务,不用费多大劲就能猜到:那是处理只有政府才有权了解的机密事务的地方。
比安科骑士便是其中一位“公署的先生”,曾经对西莫内炮制的一份不容辩驳的文件大加赞赏。他多半是那种和别人接触前会事先把对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的家伙,因为有一天他把西莫内拉到一边,询问他是否还经常光顾碧琪琳咖啡馆,并约他在那里进行一场所谓的私人会谈。他对西莫内说:
“亲爱的律师,您的爷爷是国王陛下最忠诚的子民,为此您受过良好的教育,这一点我们心中非常清楚。我们同样也知道,您的父亲为他的行为赔上了性命,我们也觉得他所做的事情是正义的,只是,换句话说,他的行动太过提前了。您也看到了,我们过去对您表现得非常宽容,因为长期以来我们完全可以指控您和公证人勒博当戈从事并不完全值得褒奖的活动。因此,我们有理由相信,您愿意同时也会诚心与我们合作。我们知道您和朋友们常有来往,都是些志同道合的同学、精神上的伙伴,也可以说,那些马志尼党人、加里波第红衫军和烧炭党人。这是很正常的,似乎每一代年轻人都爱这么干。但问题在于:我们不希望这些年轻人有什么头脑发热的举动,或至少要等时机成熟以后,需要他们这么做的时候再行动。皮萨卡内的疯狂行为让我们的政府已然感到头疼。几个月前,他和另外二十四名颠覆分子登船出海,在庞扎挥舞着三色旗登陆,放走了岛上的三百名犯人,随后又启程前往萨普里,自以为会遇上等待他的武装的当地居民。最偏袒他的人说他是个高尚的人,而抱最强烈的怀疑态度的人则说他是个傻子。事实上,他就是个空想家,和自己的追随者一道被那些他本想去解放的粗人杀了个精光。所以您瞧,要是不注意实际情况,好的出发点能导致什么样的结局。”
“我明白了,”西莫内说,“您需要我做什么?”
“那么,是这样的。如果我们要阻止那些年轻人犯错误,最好的办法是把他们以危害国家的罪名投进监狱,关上一阵子,等到了确实需要高尚的人的时候,再把他们放出来。为此,必须让他们在密谋不容辩驳的罪行时被当场抓获。您一定知道他们会对哪些起义首领言听计从,只需以其中一人的名义给他们去一封信,把他们召集到一个指定的地方,让他们全副武装,再带上徽章、旗帜和其他一切能被认定为武装起义的烧炭党人的玩意儿。警察很快就会赶到,把他们全部逮捕,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是,如果我那时和他们在一块儿,警察会把我也一道抓走;如果我不在那儿,他们会明白是我出卖了他们。”
“哦,不会的,我的先生,我们不是考虑不周的人,不至于连这个问题也没有想到。”
正如我们将会看到的那样,比安科计划得非常周密。但同样拥有思想家一般的天才头脑的还有我们的西莫内。他仔细地听取了比安科提出的方案后,想到了一种绝妙的报酬形式,并告诉了比安科,自己希望从国王那里得到什么样的慷慨赏赐。
“您看,骑士先生,在我进入事务所和公证人勒博当戈合作以前,他就已经犯下许多违法的罪行。我只需找出其中两三件留有确凿证据的案子,牵连的不会是任何真正显要的人物,最好是某个已经过世的家伙。然后我通过您的热心协助,以匿名的方式把所有的告发材料递交给公共法官就行了。你们将会有充分的证据指控公证人多次犯下伪造公文罪,足以将他关上个说得过去的年数,只要长到使自然的力量有时间完成余下的事情就够了,当然,鉴于那个老家伙的身体状况,也用不着太久。”
“然后呢?”
“然后,一旦公证人进了监狱,我会出示一份契约,签署的日期恰恰是他被捕的几天前。契约上显示,我向他分批付清了所有的款项后,已经从他的手中彻底买下了事务所,成了事务所的主人。至于那笔我声称已经支付给他的钱款,所有人都会认为我从爷爷那里继承的遗产远大于那个数目。唯一知道真相的只有勒博当戈而已。”
“有意思,”比安科说道,“可是法官会对您支付给公证人的那笔钱的去向产生怀疑。”
“勒博当戈信不过银行,他把所有的财物都存放在事务所的一只保险柜里。当然喽,我知道怎么打开它,因为他只是转过身去背对我,当我不在他的视线里时,他便认为我没有看到他在做什么。不过,警局的人肯定会设法打开保险柜,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我可以作证说,勒博当戈将事务所转手的想法来得近乎突然,我本人也对他的开价之低感到诧异,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有特别的原因才要从自己的生意中抽身。事实上,除了空荡荡的保险柜,警察们还会在小壁炉里找到天知道是哪份文件的灰烬,在公证人的写字台的抽屉里找到一封来自那不勒斯的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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