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后,他因撰写反宗教的文章而被判有罪,逃到了日内瓦。在那里,他又散布谣言,说在日内瓦湖底有一座古罗马城池的废墟,吸引了大批游客前往。他由于散布谣言和发表偏激言论被驱逐出瑞士,先是在蒙彼利埃落脚,后来又迁至巴黎,在学府路开了一家反教会书店。最近他加入了一个共济会团体,但很快就因品行不端被开除。眼下他的反教会行动似乎已不能像先前那样给他带来收益了,他债台高筑。
此刻,西莫尼尼渐渐回忆起关于塔克希尔的一切。他曾经出版过一套书,内容与其说是反教会,不如说就是反宗教,例如有一本书叫《耶稣的一生》,通过一些亵渎神明的插图来展开故事(比如圣母马利亚与代表圣灵的鸽子之间的关系)。他还写过一本诋毁、抹黑的小说《耶稣会士之子》,证实了作者有多么无赖。第一页的献词是献给朱塞佩·加里波第的(“我爱之如父”),这一点无可厚非,但是扉页上却赫然写着朱塞佩·加里波第“作序”。序言的标题是“反教权思想”,内容简直就是怒不可遏的谩骂:“当一个教士,尤其是一名耶稣会士出现在我面前时,那种教士的丑恶,尤其是他人性中所有那些肮脏污秽的东西会令我不寒而栗,甚至让我恶心。”但此文根本不是为他这本书写的序言,显然是塔克希尔不知从哪儿搜罗的,放在这里,就好像是专为他这本书写的一样。
西莫尼尼担心与这种人来往会损害自己的名誉,于是他决定自称公证员福尼耶。他戴上一顶漂亮的假发,颜色很难说清,接近栗色,经过精心梳理,头路分在一侧。他又贴了两道与假发颜色一样的大鬓角,勾勒出一张消瘦的脸,因搽了合适的面霜而显得苍白。他照着镜子,想要在脸上留下一个略显愚笨的笑容,从而露出两颗镶金的门牙——牙医这件小巧玲珑的杰作可以让他遮住自己本来的牙齿。此外,这一小小的修整破坏了他的发音,继而改变了他的声音。
他通过气压传送邮件给这位学府路的朋友发了一封急件,邀他于次日在富豪咖啡馆见面。这是一个彰显身份的好办法,因为不少显赫人物都光顾过那里,面对富豪咖啡馆风味的鳎目鱼或山鹬,一个喜欢吹牛的暴发户是无法抗拒的。
……有一本书叫《耶稣的一生》,通过一些亵渎神明的插图来展开故事(比如圣母马利亚与代表圣灵的鸽子之间的关系)……
里奥·塔克希尔有一张胖嘟嘟的脸,嘴唇上两道浓密的髭须格外显眼,他前额宽阔,大面积谢顶,这使得他必须不停地擦拭汗水。他摆出一副优雅的样子,但有点过于刻意。他嗓门很大,还带着让人难以忍受的马赛口音。
他不知道面前这位公证员福尼耶先生为什么要找他,但慢慢地他开始自我吹嘘起来,称自己是一位充满好奇心的人性观察家,跟许多被冠以“哲学家”头衔的小说家一样,致力于反教会的论战和独特的人生经历。因此,他一边嚼着满嘴的食物,一边兴奋地追忆着年轻时那些英勇的事迹:“我在马赛散布鲨鱼传闻那会儿,从加泰罗尼亚地区到普拉多海滩,一连几个星期都空无一人,市长说鲨鱼肯定是从科西嘉尾随一条向海里倾倒腐烂熏肉的船来到此地的,市议会要求军方派遣一个步枪连乘拖船出海猎杀鲨鱼,结果真的有一百人在埃斯皮旺将军(5)的率领下前去赴命了!您问我日内瓦湖的事吗?当时全欧洲各个角落的记者都闻风而动!人们开始风传,这座古城建于《高卢战记》时期,那时候湖面非常狭窄,以至于罗讷河流经这里时,河水与湖水都来不及混流在一起。这下当地的船家有生意可做了,他们载着游客到湖心,还有人往水里倒油,为了看得更清楚一点……一位著名的波兰考古学家还写了一篇文章寄回国去,说他隐约看到湖底的交叉路口和一尊骑马的雕像!群众的主要特征就是随时准备听信一切。可话又说回来,假如没有这种普世的信仰,天主教会还能存在近两千年之久吗?”
西莫尼尼问起他法兰西荣誉之友圣殿团的事。
“加入很难吗?”他问道。
“只要经济条件好,愿意支付高昂的费用就行。此外还要表示服从同会兄弟之间相互保护的会规。至于品行嘛,他们总是挂在嘴边,但就在去年曝出,他们高等礼仪学院的宣讲员居然是绍塞昂坦大街一家妓院的老板,而巴黎最有影响的第三十三级导师中有一个竟是大特务,更确切地说是间谍头子,和那个埃布特尔纳是同行。”
“那怎么才能被吸收入会呢?”
“那是有一套仪式的!这个您要知道!我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相信他们总挂在嘴边的伟大造物主,反正他们确实严格奉行那套礼拜仪式。您要知道,我在以学徒身份入会前必须怎么做才会被他们接受!”
说到这里,塔克希尔便滔滔不绝地讲起了那些令人毛发直竖的仪式。
西莫尼尼无法确定塔克希尔这个不说谎就难受的骗子这回是不是在编故事。西莫尼尼问他是否觉得泄露了作为信徒应该守口如瓶的秘密,他描述的方式是否有些粗俗。塔克希尔满不在乎地回答:“唉,您知道,我已经没有任何义务了。那些白痴把我开除了。”
他好像和蒙彼利埃一家新发行的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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