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我去租一个场地,通知媒体说某一天蒂安娜·沃恩即将现身,还将当众展示一张魔王阿斯莫德的照片,是路西法亲口同意她拍摄的!这么说吧,在海报上承诺与会者有机会参与抽奖,奖品是一台价值四百法郎的打字机。当然没必要真的去抽奖,因为到时候我会上台宣布蒂安娜根本不存在——假如她不存在,自然也就不存在打字机这回事了。我都能想象出来那个场面:我一定会登上各大报纸的头版。太棒了!您给我一点时间筹备,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帮我从那七万五千法郎里预支些钱,作为活动经费……”
第二天,塔克希尔找到了场地,就在地理学会,但一直要到复活节星期一那天才能用。我记得我是这么对他说的:“这么说还有将近一个月。这段时间请您别到外面闲逛,以免招致别的什么非议。我也利用这段时间考虑一下该如何安置蒂安娜。”
塔克希尔迟疑了片刻,嘴唇颤动了一下,唇上的小胡子也随之颤动。“您不会……除掉蒂安娜吧?”他说。
“开什么玩笑,”我回答,“您不要忘了我是神职人员。我只是要送她去我带她出来的地方。”
听说要失去蒂安娜,他看上去有些怅然若失,但对于共济会报复的恐惧胜过了他现在或往日对蒂安娜的迷恋之情。除了是个无赖,他还是个懦夫。假如我告诉他,是的,我正有意除掉蒂安娜,他会作何反应呢?也许出于对共济会的惧怕,他也会接受这个现实。只要不是让他去执行这个任务。
复活节星期一那天是十九日。如果我辞别塔克希尔时告诉他要等一个月,那么这件事应该发生在三月十九日或二十日。今天是四月十六日。在我一点一点梳理近十年来发生的事件的过程中,我的记忆恢复到了将近一个月前的时候。这本日记不只对您有用,对我也应该很重要,它可以帮我找到迷惑的根源,然而如今什么都没有发生。或许关键事件就发生在最后等待的这四个星期里。
此刻,我似乎很怕再多想起什么来。
四月十七日,拂晓
当塔克希尔在屋子里怒气冲冲地走来走去,狂躁不安的时候,蒂安娜却对正在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她正处于两种状态交替的过程中,她睁大眼睛看着我们窃窃私语,只有当一个熟悉的人名或地名像一道微弱的闪电划过她的脑海时,她才看上去清醒一些。
她的情况越来越接近植物人的状态,唯一存留的动物性表征,只有越来越强烈的淫欲,发泄对象分别指向塔克希尔、巴塔耶——当他还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布朗,当然也有我,尽管我尽量不给她提供任何机会。
蒂安娜刚刚加入我们的时候才二十出头,现如今她已年过三十五岁。“不管怎么说,”塔克希尔边说边露出了淫荡的笑容,“她越成熟就越迷人,似乎过了三十岁的女人更能撩人欲望。也许是她那有如乔木的生命力为她的眼神中平添了一缕近乎神秘的魅力。”
但这些都是伤风败俗的行为,我在这方面并不在行。我的主啊,为什么我要详细描述那个女人的肉体呢?对我们而言,那只是一个不幸的工具而已。
我刚才说蒂安娜对正在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或许是我错了:三月间,可能是由于很久没见过塔克希尔和巴塔耶,她变得异常激动。她陷入歇斯底里,(据她讲)魔鬼残酷地附了她的身,伤害她,撕咬她,扭她的腿,打她的脸——她给我看了眼睛周围青紫的伤痕。她的手掌上开始出现类似圣痕的伤疤。她自问为什么地狱中的力量偏偏如此严厉地对待一个崇拜路西法的帕拉斯会会员,她抓住我的衣服,像是在向我求救。
我想到了布朗,对这种妖魔鬼怪之事他比我在行。事实上,我刚把他叫过来,蒂安娜就抓住了他的双臂,开始浑身颤抖。布朗双手托住她的脖颈,温柔地和她讲话,安抚她,然后向她的嘴里吐口水。
“是谁告诉你,我的孩子,”布朗对她说,“让你经受这些折磨的是你的圣主路西法了?难道你没有想过吗,你的敌人就是那个受到你帕拉斯信仰蔑视和惩罚的,被基督徒称为耶稣基督的那个家伙,要不就是他们尊称为圣人中的一个。”
“神父先生,”蒂安娜迷茫地说,“我之所以成为帕拉斯的信徒,是因为我看不出那个渎职的基督有什么本事,于是有一天我拒绝用匕首刺圣体饼,因为我认为承认圣体真的就在那么一块面饼里简直是荒唐可笑。”
“这是你错了,我的孩子。你看那些基督徒都做了些什么,他们承认他们的基督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却并未因此而认为世界上不存在魔鬼,甚至他们还惧怕魔鬼施诡计,仇视和诱惑他们。所以我们应该做的是:如果我们相信我们圣主路西法的力量,那是因为我们认为他的敌人阿多奈——把他说成基督之流又有何不可——是一种精神的存在,通过人的劣迹现身。所以你要服从命令,去践踏敌人的形象,以虔诚的路西法信徒允许的唯一方式。”
“是什么方式呢?”
“黑弥撒。如果你没有通过黑弥撒表明你拒绝基督教天主的决心,就不会获得我们的圣主路西法的福佑。”
我感觉蒂安娜被说服了,布朗提出想带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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