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敲碎活人的头颅和在死人堆中酗酒为乐。他的血腥念头没有一刻不在蠢动。当他啃完一根羊骨时,必然随手一甩,用强大的抛掷力打下一只飞翔中的野鸭或水鸟。“我又掷中它了”是他杀死无辜动物的口头禅。他只屈服在神力之下,同时蔑神、亵渎一切超自然力量及动辄杀人的个性使他在灾难、折磨、忏悔和赎罪中度过一生。他爱希拉诗若狂。
迈入少年时期的希拉诗是最受鹤秋力兕宠爱的随从,他追随主人参加过无数大小战役,在狼群狞视下和主人一起生吃熊肉,啜饮调着野薄荷的葡萄酒。当他戴上亲手织成的花冠,身披饰着桃金娘及桂叶的红袍替主人整理头发时,有人就会想起黄昏时坐在门口梳理羊毛的希腊姑娘,而把他误认作女孩。国王以黄金、珠宝、畜生及女奴向鹤秋力果换取这位美少年,他适合在国宴中替女宾客斟酒和听候差遣。少女拿着百合和玫瑰守在他经常走过的街道上。他美而谦卑,血色饱满的少年体格蕴含着带腥的、爆炸性的发育量。忧郁使一双眼睛显得干净而饱满。当他吮食羊乳或蜂蜜时,嘴角带着苦味。他的脸色苍白,眉头总是不经意地蹙着。不擅微笑的希拉诗抬起困窘的眼神迎接一阵粗鲁的、强大的、淌口水的和带口臭的吻。
鹤秋力兕没有看到一种闪烁而隐晦的厌恶。他经常像巨犬舔着少年的脸,在一次粗野的搂抱中甚至折断对方两根肋骨。他嫉妒女人和同性对希拉诗的示爱和赞美,当他因为猜疑而发怒时,只有希拉诗才能安抚他的巨棒。这个没有耐心学习音律而用四弦琴敲破音乐老师头颅的莽汉,尽管曾经一夜之间使五十个女人怀孕,却禁止希拉诗亲近女人,而且准备将希拉诗训练成伟大的战士。他倚在船舷上,用希拉诗的小匕首剔牙,想象自己老迈时和希拉诗隐居在一座猎物丰盛的小岛上。
长期追随主人探险使希拉诗拥有丰富的航海经验,海洋是当时的主要交通媒体。希拉诗熟悉各种天气变化、季候风、分布在每一个海域底下的礁石和漩流。凭着夜晚的星座躔度,他知道什么时候提醒水手换班轮值。他的五官流驰着来自遥远航海世家的方向欲,休憩时不经意地北眺。因为待在海上比待在陆上的时间多,视觉没有焦点。少女发觉当他凝视某种东西时,眼神就像看着海洋一样散漫和疲乏,即使看着她们的时候。希拉诗一手抚着腰上的青铜匕首和大卫王幼时打败巨人的投石器,一只插着麾羽的希腊战盔递送到眼前。那是主人送给他的战利品。他用另一只手挨着黯淡的钢质,同时避开一群从神庙列队走出来的少女眼光,喉核因为痛苦而抽搐着,腐蚀胸廓的潮声从体内升起。
他想起使梦中的家具、酒瓶和橄榄树摇晃的海洋。他想起摇篮曲和母亲摆荡在丰富的油脂和乳汁中的柔软胸部。海洋使他冥想,使他深沉的眉间响起哲鸣。人鱼躺在神性的岩石上,身边的珍珠和红珊瑚散发出启示的光。怪鱼展翅发出笑声飞出海面。他想吃一口煮熟时坚硬而巨大的水禽蛋。史前生物活跃在多雾而无风的海岛上。他想起绿玉般的树蛙,肩上绣着蜥蜴的土著,神秘的印度树。他想起住在偏远海岛上的女巫萨嬉6,她挥动魔杖,把来到岛上的男人变成供使差遣的家畜。他想起海上女妖赛莲7的呼唤。她用娼妇般的歌声扰乱航线,迷惑水手跳入海水中。他想摆脱鹤秋力兕的纠缠。
一束蔷薇递到眼前。他把少女送给自己的祝福踩在脚下,脸上闪烁着爱情轻蔑者的痛苦和悔恨,他知道只要嗅一下花朵就可能送走少女的生命。
他无意做英雄或斗士,但是不管走到哪里,只要活在地上,鹤秋力兕就可以把他找到。他很早以前就想摆脱主人巨大而可怕的束缚了,不仅摆脱使他骨头发疼的拥抱或是变态的啜吻,也不仅奴隶的身份,还有来自各方作为英雄的期待和压力、现实的嘲笑和命运的拨弄……
改变命运的一刻终于来临。过完十七岁生日后,他和主人来到依奥歌斯市,准备搭乘由当地青年王储杰逊8领导的阿果号船舰到东方冒险。自从杰逊叔叔篡夺了应该是杰逊继承的王位后,因为担心侄儿觊觎王笏,命令他到遥远的科基斯9寻找至福的金羊毛,想趁此机会一举除去侄儿。曾经有数以万计的勇士寻找过金羊毛,但是没有一位活着回来过。那是一段充满灾难、诅咒和死亡的旅程,一条巨龙守候着金羊毛。杰逊勇敢地接受挑战。他聘请建筑师搭建有史以来最坚固的船舰阿果号,招集人才共享荣耀。阿果号的水手全是当时希腊最有名的英雄。鹤秋力兕尚未完成十二项苦役,为了表示对神谕和尤狸萨尔士国王的轻蔑,他加入无谓的冒险。
依奥歌斯的少女含着慕名的眼泪赶来。她们打着赤脚将深红色的白头翁撒在希拉诗走过的街道上,那是一位青年即将逝世的表征。依奥歌斯市民相信全船水手即将殉难。阿果号启碇时,杰逊请希拉诗将金杯里的祭酒洒入海水中,祈求劫持过美少年的宙斯赐福。码头响起送别队伍的哀歌。希拉诗靠在槛木做成的桅樯上,身边摆满少女赠送的粮食:大麦饼、蜂蜜、无花果、芝麻、橡实、松核、罂粟籽。对希拉诗来说,航程已经结束,他的脸上充满久游归来的倦容。
希拉诗的美和处男的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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