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特将它摆在了《冬之旅》的核心位置;我们在孤远的静僻中谛听着它的演奏,任由自己被心中寂寞、被那在云中之日的反光中铺展着的失去了时间的寂寞所侵袭,就像我在我最避之不及的那个梦魇中所做的那样;我清楚,我始终冒着那样的风险,即最后在我眼中,一切都将被冰霜与静物所攻占。
死亡就耸立在我们面前,同在的还有鸟儿的歌唱,这会儿,它掺了进来,与舒伯特的曲子进行着螳臂当车的对抗。死不欺人,它就在那儿,明明白白,然而,为了不倒在它可怖的送葬曲中,众人所做的奋勇顽抗也值得击节赞叹。不可感知的微风静静地拂过那一刹那,但它越吹越劲,许因它拥护的是生命。事实上,林中的密谋者们似在静默里变得愈发强大。可即便如此,我紧张的心绪却也不像会那么简单地被抹消。这隐于密林的组织闪烁着生命的光,而我内心的某种忧虑依旧坚固异常。我分明记得那时的景况;说实在的,我总能以小数点后的精确回忆起那阵转瞬即逝的忐忑:我身在森林,我的思想也迷失在了茂密的枝杈中,我听见从树丛近旁的区域传来的夜鹭的鸣叫,而后是虚无,彻头彻尾的虚无;我走出林子,见欧洲已成一片荒凉,我既接受了清晨的曙光向浓密的黑夜的转化,便似听到了一支渺远的歌谣——我小时候学的,但它会不时归返,尤其是这些日子,我已步入暮年——一支让我心乱如麻的歌谣,因为它是这么唱的,若要走出森林,就得走出欧洲,而若要走出欧洲,就得走出森林,我们已无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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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形成于20世纪50年代的欧洲的一种跨学科的开放性思想。情境主义者的实践行为之一即是“漂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