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证明的真理。”我对自己说。
仅是道出这话,我就有了种将数学(一种从公理出发,运用逻辑推理来研究抽象概念间的关系及其性质的形式科学)的声誉踩在脚下的感觉。
如果我是个无法证明的真理,那数学也就不像我们所认为的那样,不像许多人力图让我们相信的那样,是种高级语汇了——有人甚至将它称作上帝的语言。
自从我消灭数学之后又过了几个钟头,我开始觉得,我的大脑被令人厌烦的骚扰冲击着,被来自中国的怪谈——由一对祖籍北京的采采蝇主演的扰人心魄的故事——恫吓着(我找到了这个再精准不过的动词);近乎噩梦的后者无疑源自那阵冲击,当时我全未察觉,即几小时前我在弗里德里希阿鲁门博物馆见到的那两只被压在巨大玻璃板下的致眠小虫构成的视像。
而这则中国怪谈(让我瞌睡的一种催眠)的生成也许得到了疲劳的赞助:它有时能催生出最不可思议的梦魇。最终,我的脑袋在采采蝇的施压下摔了下来,颤了两颤,时光飞逝,而当我回过神来,首先映入我眼帘的便是——我满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我身边那条与世无争的红腿小狗。全然摸不着头脑的我将这种梦境与映像的出现都归结为我离“成吉思汗”不远;不管怎么讲,它离那儿太近了,就位于于热展区的后方、公园的边界上、富尔达河畔。
我注意到,天正在慢慢亮起来,我从某种程度上做到了在艺术郊外的郊外生活和入眠,活像个卡塞尔暗夜中的密谋者。而且,虽然那两只采采蝇把我吓得不轻,我还是为自己所达成的成就——我竟在一个如此艰险、很难想象有人过夜的地方待了那么久——感到了些微骄傲。至于那条狗,我终于确定它是真的、活的,正如人们所言,它是实打实地在那儿摇着尾巴。
我摸了摸它。
“这条狗是个无法证明的真理。”我道。
只见它仍旧伫立在那儿,对我所说的无动于衷,成了个无法动摇、无法转移且无法证明的真理,而这个真理,既然是条狗,又是能四处移动的。
* * *
(1)1046年,萨伏依伯爵即将都灵所在的皮埃蒙特地区纳为其主要领地,首府位于尚贝里(现法国萨瓦省省会)。
(2)典出自英语俗语:“Don't put Descartes before the horse”,字面意思为“别把笛卡儿放在马前”,与原俗语“Don't put the cart before the horse”,即“别把马车放在马前”(寓意为:做事要有顺序)发音相近。该俗语因与笛卡儿常使用的循环论证相照应而构成双关。而由于笛卡儿在《第一哲学沉思集》中先用“我思故我在”、即“我明确的观念都是存在的”证明了作为明确的观念的上帝的存在,后又用“有完美的上帝的存在”证明了“我们的观念是确凿的”,与本章讨论的内容相照应,因此本典故用在这里形成了双关的双关。
59
那另一条狗去哪儿了呢,不那么爱上镜的那条?正当我纳闷着,两条狗的看护者出现了。他不仅要照管它们,还得维护自然之力的和谐;在这片看似芜杂、实则谐和的领域里,所有一切都保持着紧张的平衡。
他讲的是法语。一道骇人的疤痕从对角线方向贯穿了他剃得很干净的脸,如此凶悍的外表与他和蔼的性情形成了鲜明对比。他说,他跟两条狗一起睡在附近的小房子里,从文献展开幕的那天就一直这样,每当太阳落山时他就小心地把它们抱回屋去。
我是来偷那条红腿小狗的吗?我不晓得他是在开玩笑呢还是认真问的。这话可有点难听了啊,我说。他面不改色,又问了一次。了解这些是他的义务,他道,这条狗可是有好多仰慕者的。那假设我是来偷狗的,又怎样呢?我问。您这岁数还来干这事儿就说不过去了,我会把您的头塞到蜂窝里,看看您还有没有把狗带回家的想法。我没有家,我说,我只有个草堂,可我不睡在那儿,因为没法思考。这最后一句用我的三脚猫法语说出来真不知他明白了多少,因为他看我的眼神先是愣怔、而后是不屑。
那条西班牙犬似觉得我们的对话十分无聊,便自顾自跑去周围晃了一圈。我仔细入微地观察着它的一举一动,以至于上来就被它对气味的贪恋吓了一跳;它表现出的贪婪之大,宛若没有限度。每当被什么吸引时——这一直是我心中的谜,我真不明白它怎么能如此耽溺于它闻到的东西——它就会以极端惊人的固执和极度炽烈的痴狂把口鼻一同扎将过去,仿佛除此之外的世界一下都不存在了一样。
所以这条狗就像个小版的比尼奥夫斯基。它始终不渝地对万物抱持着兴趣,甘愿自缚于对路遇的一切所付出的热情,似乎时刻准备扔下这个该死的世界。我估计它挺享受,这就够了。它仿若坠入了一种迷醉状态,沉溺在鼻子的涅槃里无法解脱。
60
那守卫像是对“为他的小狗抵御外来的亲昵”相当执着。
忽然,他朝我走了过来,跟我讲起了个故事。
有次,那看守说,我坐夜车从巴黎去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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