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们应该把你当成一个成熟的人,认真理解你说的话。不然,就会错失真相。”
“是哟。”我含糊其词地回答,心里已经拉起了警报:不能让这个敏锐的男人夺走我的秘密。
“我怕笹木大夫担心,就不花太多时间了。所以,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好吗?”
宫坂将他的橡胶义肢和右手叠在一起。义肢比右手小一些,像女人的手似的,指尖纤细,手形优美。但右手明显是男人的手,骨节分明,刚劲有力。
“其实呢,学生书包里那个叫太田美智子的女孩,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可是,她应该也不是那个身份不明、二十岁左右的女性。因为那本教科书是最近的课本。所以,现在我怀疑,也许是犯人安倍川健治将自己扮成女孩,并在课本上写下了那个名字。我说的这些你明白吧?”
我假装糊涂,装出不太自信的样子,歪着头思考,实际上是在掩饰自己的颤抖。
“于是,我打算给安倍川做一次笔迹鉴定,但他说他不会写字,只会写自己的姓名。工厂的人也给出了同样的证词。但我们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了笔记本,我觉得,他应该还是写过些东西的。景子有没有见过他写字?”
“没有。”我立刻否认。
也许是我否认得太快了,宫坂做记录的手停了下来。我看出他的目光中有一瞬闪过强烈的猜忌和若有若无的敌意,不禁感到畏怯。面对愠怒的成年男人,我一向是恐惧的、试图回避的。宫坂和其他成年人明显不同,他不把我当作十一岁的小女孩来看待,而是当我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提供有效证词的人。而且,他认为查清案件需要我的证词。然而,宫坂察觉了我的畏怯,巧妙地将愤怒从表情中隐去,只留下猜忌。
“那好吧,看来你不知道。不过,很奇怪呀。房间里有短短的铅笔头,上面也检出了安倍川的指纹。而且,说一件和景子不相关的事:安倍川以前所在的福利院因为火灾被烧毁了,所以我们只知道他曾经在那所福利院里生活,却找不到他写过的东西和相关文件。你说,是不是很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宫坂喋喋不休地说着,渐渐停不下来。他的脸因为兴奋而泛红。直觉告诉我,宫坂对我和健治的这起案子斗志昂扬。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是关于隔壁那个叫谷田部的男人的。你在那里生活了一年,一次也没想过求助于隔壁的邻居或者楼下的人吗?可以在纸上写些什么,偷偷从门缝里塞出去呀,应该有很多办法求助的。安倍川白天不在,要想这么做,似乎也不是很困难……”
我缓缓地摇头,脑子里又有了另一个想法:谷田部先生也许看到了我写的那张字条,有可能将它捡起来,不知扔到哪里去了。接着,对我漠不关心的谷田部先生见死不救,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事到如今,我的敌人也许不是健治,而是谷田部先生。宫坂正从眼镜后面观察我的反应,我反问道:
“还没有找到谷田部先生吗?”
“还没有。”宫坂的义肢在体侧无力地下垂,他慢慢地对我摇了摇头,“这样的案子我还是第一次遇到,简直全是谜啊。”
意识到宫坂摇头的动作是在学我,我打定主意,决定咬紧牙关,死也不会向他透露一丁点儿信息。宫坂装出困惑的样子,用圆珠笔的笔头撑着他弯刀似的下巴。
“其实啊,”他顿了顿,“景子,如果我猜错了,那我就向你赔不是——你是不是和安倍川关系很好?”
“我没有。”
“我想也是哟。我这是说了句不该说的话吧……因为安倍川跟我们说,他和‘小美’关系很好,我就以为你们也许真的很和睦呢。对了,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安倍川说?如果有的话,我会替你转告的。”
宫坂深深地望着我。我迎着他的目光,用尽力气大喊:
“告诉他,去死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不,我其实是知道的。我恨健治,恨他迫使我过上世间罕有的困难重重的人生,恨他将宫坂这样的人送到我身旁,恨他让母亲心烦意乱、让父亲变成比之前更懦弱的男人。有时候,我觉得健治是唯一理解我孤独的人,而在眼下这种时候,健治又化身扼杀者,践踏了我的心灵。白天的健治和夜晚的健治同时存在。宫坂苦笑道:
“要么我判他个死刑吧?”
“但你判不了的吧?”
“不,这要看景子的意思哟。毕竟那时候你成了他的玩偶,根本无法拥有自己的意志。”
玩偶。听到这个残酷的字眼,我的眼里突然流下泪来。笹木拉开拉门,走进房间。
“你还好吗?景子。”
我站在书桌前,大颗大颗的泪水从脸上滑过。笹木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我看到母亲在隔壁房间,愤怒地瞪着宫坂。对母亲来说,无论什么人伤害了她的女儿,她都会将其视为憎恨的对象。笹木护着我,对宫坂发难。
“宫坂先生,请不要再问下去了。景子害怕男人,现在连她父亲都尽量不靠近她。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
“对不起。对不起哦,景子。”宫坂的义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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