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阵阵,玻璃窗不停作响,巨浪席卷而来,猛烈地拍打着沙滩。
“真是个鬼天气!”他有些怕冷,拢了拢身上别致的家居服,语气又平静了下来,“喝点威士忌就会好很多……您也顺便跟我说说最近过得如何。”
他站起来,伸展着修长的身体。博士的身形依然挺拔,除了园艺活动,他肯定还在坚持日常的体操锻炼。他朝酒柜走去,去拿威士忌。
博士简直就是个完美无瑕的人,但我没有因此而分心,向他提出了一个略带尖锐的问题:
“图威斯特博士,在故事的结尾,您为什么要让詹姆斯·史蒂文斯消失呢?我看不出这有何必要性。”
博士透过夹鼻眼镜,久久地看着我。
“不知您是否记得我们上次的谈话,”他下意识地理了理头发,“我向您提议写一本悬疑小说,您不需要考虑如何揭晓谜底。”
“我不是已经照您说的写好了吗?”
他激动地摇了摇头:
“不,您没有遵守游戏规则。您在书写情节的时候,已经对结局了然于心。”
“我向您保证,事实并非如此。”我强烈抗议道。
“不!不!您肯定已经知道结局!故事中的多处线索都明确指出了答案,而且是唯一的答案!它简直昭然若揭,我没有耗费多少时间,马上就找到了它。”
“图威斯特博士,我可以向您发誓——”
“您可能还会说,”他温和地打断了我,“阿瑟·怀特也是您创造出来的角色!阿瑟·怀特可是个知名作家!”
我的脑海里突然灵光闪现:
“等等……阿瑟·怀特……听您这么一说,这个名字确实耳熟。”
“我就知道,”他凝视着烟斗中袅袅升起的烟雾,“阿瑟·怀特是个真实存在的人,他在清理猎枪时意外走火丧命,死亡时间是……1951年。两天之后,他的儿子亨利由于难以承受丧父之痛,投入泰晤士河自杀身亡……这与您的故事如出一辙。”
“那时我还不住在英国。噢,我想起来了,我听过这个故事,可能我下意识地把这些社会杂文当作创作素材了。真令人难以置信……”
图威斯特博士清了清嗓子,继而说:
“这不是创作素材,您的叙述与真实事件经过完全一致。读完您的故事后,我马上给我的老朋友赫斯特打了个电话,他曾是苏格兰场的首席警官,现在已经退休。我们进行了一次长谈,他清楚地记得作家怀特的意外死亡以及他儿子的自杀事件。我向他叙述了故事的另一个版本,也就是您的故事版本,您猜猜他是如何回应此事的?”
“……”
“在所有人看来,阿瑟·怀特的死是一场意外,直到有一天,大概是八年前,德鲁警官在临终前揭露了事情的真相!”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德鲁也是真实存在的?这不可能!他只是我创造出来的角色,而且……”
“不,亲爱的罗纳尔德,您没有创造任何角色,”博士扶了扶眼镜,认真地看着我说,“阿瑟·怀特、他的儿子亨利,以及在朋友死后的第二天失踪的詹姆斯·史蒂文斯,故事里的所有人物都是真实存在的。当然,有些姓名并不完全对应,但是这无关紧要,这场悲剧就如同您在故事里描述的那样,可以说分毫不差……”
“当然,德鲁警官的坦白成了一个被保守的秘密,其中原因您应该也可以想象得到:因为一个苏格兰场警官的错误指控,知名作家的儿子误以为自己是胡迪尼转世,从而杀死了自己的父亲!您可以想象,如果公众知道了这件事,这将成为苏格兰场的巨大丑闻!
“我寄给您的信,几乎分毫不差地记录了这场悲剧的真实结局。当然,这还要感谢赫斯特向我转述的德鲁警官的坦白。所以,我在信里也提到了,我成功地破解了这个谜团,但在书写结局的时候得到了贵人相助。没错,这场悲剧是真实发生过的,与您白纸黑字写下的故事……完全一致。
“而且,1951年12月,就在亨利·怀特死后的第二天,詹姆斯·史蒂文斯也失踪了……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博士的话音在沉默中逐渐消散,他认真地看着我的双眼,继续说道:
“亲爱的罗纳尔德,现在,请允许我问您一个问题:您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这不可能是巧合,您一定是事先知道这个故事,您也知道不可能这么巧,对吗?”
我开始感到一阵奇怪的不安,脑子已经无法正常思考。
我沉默了片刻,却感觉像是永恒,然后我含混不清地说:“图威斯特博士,我向您保证,我是凭直觉写完这个故事的……我的书桌上散落着一本关于胡迪尼的书……这就是我所有的参考来源……等等!我现在大概五十岁……如果詹姆斯·史蒂文斯还活着,应该也是我这个年纪!您看,我对自己童年和少年时期的事一无所知……1953年3月的某一天,加拿大警方询问了我的身份,当时我正筋疲力尽地走在路上……那是一条漫长的道路……我回答不出来……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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