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她女儿,”珀尔·凯兹踮起脚尖边瞧边说,“戈尔蒂,你看清了,是谁——是她女儿?”
“她女儿不在——”
“靠后点!”希拉命令着,“马文,帮忙喊得响点!”
年轻的医生和他的助手平稳地抬着担架,横着走下前台阶。
凯兹太太跳上跳下。“是谁?”
“看不见,”戈尔蒂说,“我看不——”她也踮起脚尖,脚滑出了拖鞋,“我——噢,上帝,我的上帝!”她不顾一切地朝前冲去,嘴里尖叫着,“路!路!”
“妈妈,别朝前。”希拉拼命挡住她母亲。这时,担架正慢慢地滑进救护车里。
“希拉,放开我,这是你父亲!”她的手指着救护车,车顶那盏红灯正慢慢转动起来。戈尔蒂回头朝台阶瞧了一眼。艾达·考夫曼还站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衬衣纽扣。突然,戈尔蒂朝救护车冲去,女儿就站在她身旁,她用胳膊肘将女儿推开。
“你是谁?”医生说着,朝她们跨了一步,阻止她们向前,要不然,她俩准会一头撞进救护车里,扑倒在病人身上。
“妻子——”希拉嚷着回答。
医生手指门廊。“噢,那位夫人——”
“我是妻子,”戈尔蒂大声喊,“是我!”
医生看了看她。“上车吧。”
戈尔蒂喘着气,在希拉和医生的帮助下爬进了救护车。看见灰色毛毯下露出的那张苍白的脸,她长长地吐了口气;他双目紧闭,脸色比发色还要灰白。医生把希拉推到一旁,爬上车,救护车立即开动,尖锐的警报声顿时响成一片。希拉追了救护车一阵,一边追一边用拳头捶敲车门。忽然,她止住脚步,调转身,穿过人群,登上台阶,直奔艾达·考夫曼家。
戈尔蒂转过脸问医生:“他死了?”
“不,他是心脏病发作。”
她掴了自己一巴掌。
“他会好的。”医生说。
“可这心脏病,他从没犯过心脏病。”
“人上六十、六十五,就容易犯心脏病。”医生一边搭脉一边回答。
“他才五十九呀。”
“有些人也可能早犯。”医生说。
救护车呼啸着急驰过红灯,接着向右急转弯,把戈尔蒂摔倒。她坐起身说:“可健康的人怎么会——”
“夫人,别问了。成年人可不能像小孩一样折腾。”
她用手捂住眼睛,这时爱泼斯坦却睁开了眼。
“他醒了,”医生说,“或许他想要握住你的手。”
戈尔蒂慢慢地爬到他跟前,看着他。“路,你好些了吗?伤着哪儿了?”
他缄口不答。
“他认得出我吗?”
医生耸耸肩膀。“问问他。”
“是我,路。”
“是你妻子,路。”医生说,爱泼斯坦眨眨眼睛,“他明白过来了,”医生说,“他会好的。他需要的是过正常生活,过六十岁人的正常生活。”
“你听医生说了,路,你需要的是过正常生活。”
爱泼斯坦张开嘴,他的舌头像死蛇一般伸在牙齿的外面。
“你别讲话,”他妻子说,“也别操心。连公司也别操心。一切都会好的。我们的希拉会嫁给马文,已经定了。你不必卖掉公司,路,它不会落入他人之手。你可以退休,好好休养,马文可以接替你。他是个聪明的孩子,马文,是个男子汉。”
路翻了翻白眼。
“别说话。有我你就放心吧。你会很快好起来的,到时候我们可以去旅游。我们可以去萨拉托加,去矿泉浴场,只要你想去,我们就去。就我们两个,你和我——”她突然紧抓住丈夫的手,“路,你会恢复正常,对吗,对吗?”她哭了起来,“因为我怕,路,怕你会毁了自己。这样下去,你会毁掉自己的——”
“行了,”年轻医生说,“你别太着急。我们可不想同时摊上两个病人。”
救护车减了速,拐进医院的边门,这时医生用膝盖顶住车的后门,准备开门下车。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戈尔蒂擦了擦眼睛,“他会没事的?你说会的,我相信你,你是医生呀。”当年轻人推开背面漆着大红十字的车门时,她低声问,“医生,你还能治别的病吗——这种红疹?”她用手指着。
“医生,这病难治吗?”
戈尔蒂的眼睛和鼻子全在颤动。
“是发炎。”医生说。
她一把抓住医生的手腕。“你能清除它?”
“那样它才再也不会长出来。”医生说着,一下子跳出了救护车。
* * *
(1)Louisa May Alcott(1832—1888),十九世纪美国小说家,代表作《小妇人》(Little Women)。
(2)Howard Fast(1914—2003),美国小说家,出身于犹太家庭,代表作《斯巴达克斯》(Spartacus)。
(3)一种除污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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