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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克。”他出示了那张卡片。
“恭喜，”护士问，“……是祖父吗？”
“父亲，在哪个房间？”
她把他带到四一二房间，“在和太太开玩笑吗？”她问道，但是他径直闪进门内。
“米莱姆？”
“谁啊？”
“艾利。”
她翻过身，把苍白的脸朝向丈夫。“哦，艾利……哦，艾利……”
他伸出双臂。“我能做些什么？”
“你有儿子了。他们给你打了一早上的电话。”
“我这不是过来看孩子了。”
“像这样子！”她声调很低，但语气严厉，“艾利，你不能穿成这样到处走。”
“我有儿子了，我想要见他。”
“艾利，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她的双唇又渐渐透出血色，“他不是你的错误。”她解释道，“哦，艾利，宝贝，为什么你要自责，觉得一切都是你的错？艾利，换掉这身衣服吧，我原谅你。”
“别再原谅我，别再理解我。”
“可我爱你。”
“那是另一回事。”
“宝贝儿，你不需要穿成那样，你没做错什么。你也不必感到愧疚因为……因为现在一切都恢复正常了。艾利，你没看到吗？”
“米莱姆，你的理由说够了吧，我的儿子在哪儿？”
“哦，艾利，拜托，你要冷静，我现在需要你。这就是你疯狂的原因——因为我需要你？”
“每每涉及自己，米莱姆，你总是很大度。我想见儿子。”
“冷静点，我很怕，他现在离开了我的身体。”她开始抽泣，“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爱他，因为他不在了。当我照镜子时，艾利，我看不到他……艾利，你看上去像要参加自己的葬礼。求求你了，你就不能让事情顺其自然，让我们好好经营这个家吗？”
“不行。”
在走廊里，他让一个护士带他去看新生儿，护士走在他的一边，泰德·海勒走在另一边。
“艾利，要我帮什么忙吗？我想你可能需要帮助。”
“不需要。”
泰德和护士低语了几声，然后和艾利小声说道：“你一定要穿成这样到处走吗？”
“对。”
泰德又凑近他的耳朵：“你会……吓着孩子的……”
“在那儿，”护士指向第二排的一个摇篮，她的脸看上去有一些迷惑，“我能进去吗？”艾利问。
“不行，”护士说，“她会把他推过来的。”她敲敲育婴室的玻璃，“派克，”她冲里面的另一个护士做了个口型。
泰德拍了拍艾利的胳膊：“你不会做什么傻事吧……艾利？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清楚自己还是艾利，对吗？”
艾利看到一个摇篮被推到育婴室的方玻璃窗前。
“哦，上帝……”泰德说，“你的脑子中没有《圣经》里那些……”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老兄，等等。”他往走廊另一侧跑去，鞋跟发出急促的响声。
艾利觉得解脱了许多——他身子倾向玻璃窗。摇篮里的正是他前来看的目标。如今，已经在这儿了，他要跟他说些什么呢？我是你父亲，艾利，一个疯子？我的黑色帽子、衣服和漂亮的内衣全是从一个朋友那儿借来的？他怎么能向这个红红的小肉球——他亲生的红红的小肉球——承认最坏的一种可能性：埃克曼很快就能说服他脱掉这一身。他不能承认这一点！他不能这么做！
视线掠过帽子边沿，从眼角，他看到泰德正站在走廊尽头的一个门口。两个实习生站那儿抽着烟，听泰德讲着什么。艾利对他们毫不在意。
不！就是埃克曼也不能让他脱掉这身衣服！不！如果他选择穿着，他就会穿着。他还会让他的孩子穿！一定会！等时机合适，他会把衣服改小，然后传给他的孩子，不管上面的气味，不管他喜欢不喜欢！
他只听到了泰德的鞋跟声，因为实习生穿的是胶底鞋。神不知鬼不觉地，他们已经到了艾利的身边。他们的白色制服散发出一种气味，但是与艾利的衣服的气味截然不同。
“艾利，”泰德轻声说道，“老兄，探望时间结束了。”
“感觉如何，派克先生？第一个孩子总会使所有人手忙脚乱的……”
他继续无视他们；然而，他开始大汗淋漓，他的帽冠紧贴着头发。
“抱歉——派克先生……”这是一个新的深沉的中低音，“抱歉，拉比，但是……教堂需要你。”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肘，接着另一只手抓住另一个。他可以感到手抓到的地方筋腱的紧绷。
“没事的，拉比。没事没事没事没事没事没事没事……”他聆听着，那是一个很让人宽心的词语，那个“没事”。“没事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觉得双脚好像在他离开玻璃窗，离开摇篮，离开婴儿时开始离开地面。“没事，放松，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突然他像从梦中惊醒一般，挥舞着双臂，高喊道：“我是父亲！”
但是眼前的玻璃窗消失了。转瞬间，他们已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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