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
“不行。我无法摆脱我自己,就这些。”眼泪涌上了他的眼眶,“做个犹太人难。可是我现在才理解米基说的话——要一辈子做个犹太人更难。”他悲愤地朝我抬起一只手,“看看你自己吧。”
“不准哭!”
“不准这,不准那,还是不准别的什么吧!不准你,中士,不准你对自己昧良心!”说完,他用袖子擦着脸,冲出门外,“我们起码应当互相帮助——起码……”
一小时后,当我向窗外眺望时,看见格罗斯巴特正穿越操场出去。他身穿一条上浆的卡其裤,手提一只小皮口袋。我冒着酷热跑出门外,四下里静悄悄的,寂然无人,只有对面饭厅旁,四个炊事员弓着腰围着一口平底锅团团而坐,在烈日下一边闲聊一边削马铃薯。
“格罗斯巴特!”我高声喊。
他朝我看了看,又继续走他的路。
“格罗斯巴特,回这儿来!”
他转回身,穿过操场走了回来。最后他来到我面前站住了。
“你上哪去?”我问。
“圣路易斯。我豁出去了。”
“没有通行证,你会被抓起来的。”
“是没通行证,要抓就抓吧。”
“你会被罚坐牢的。”
“我是在牢笼里。”他做了个向后转的动作,又要离去。
我只让他跨出了一两步。“回来。”我说。他顺从地跟随我走进办公室。我用打字机打了张通行证,签上上尉的名字,并在后面签上我自己名字的缩写字母。
他接过通行证,过了会儿,他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中士,你不知道这对我有多么重要。”
“去吧,”我说,“但愿别遇上麻烦。”
“但愿我能向你表明这对我有多重要。”
“别再帮我什么忙。别再写信给其他众议员为我请求嘉奖。”
他笑了。“你说得很对。我不会再写的,不过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
“带给我一块鱼饼冻就行。走吧。”
“一定!”他说,“另加一片胡萝卜和一点儿辣根。我不会忘的。”
“好吧。出军营大门别忘了出示通行证。别对任何人说。”
“放心吧。虽然晚了一个月,可我还要对你说,节日好(10)。”
“节日好,格罗斯巴特。”我说。
“你是个好犹太人,中士。你总以为自己心肠狠,可心底里是个善良的好人。这可是心里话。”
那最后三个字比格罗斯巴特嘴里说出的任何话都更有分量。“好吧,格罗斯巴特,”我说,“现在叫我声‘长官’,就赶紧出发吧。”
他冲出房门,走了。我对自己深感满意,摆脱同格罗斯巴特纠缠真是一件快乐事,而且我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巴雷特决不会发觉的,就算被发觉了,找个借口也不难。这会儿,我坐在办公桌边,心里美美地盘算着。可纱门突然被推开,格罗斯巴特又闯了进来。“中士!”他说。他身后出现了菲希拜因和哈尔佩恩,两人都穿着一身上浆的卡其衣裤,各提着一只与格罗斯巴特同样的皮口袋。
“中士,正巧碰上米基和拉里看完电影出来,差点同他们错过。”
“格罗斯巴特——我没告诉你别多嘴吗?”我说。
“可是姨母说我能带朋友一同去。我想应该带。”
“我是中士,格罗斯巴特——不是你姨母!”
格罗斯巴特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我一下。他拉了拉哈尔佩恩的衣袖。“米基,告诉中士这对你将意味着什么。”
哈尔佩恩看着我,耸耸肩说:“重要极了。”
菲希拜因不待敦促就朝前跨了一步。“这对我本人,对我父母亲都极为重要,马克斯中士。”
“不行!”我喊道。
格罗斯巴特摇着头。“我能理解你对我的拒绝,可你怎么能拒绝米基,一个从授业座来的小伙子——真不可理解。”
“我不是拒绝米基,”我说,“可你做得太过分了,格罗斯巴特。是你拒绝了他。”
“那我把这张通行证给他算了,”格罗斯巴特说,“我把姨母的地址给他,再写张便条。至少他可以去了。”
片刻间,他将通行证塞进哈尔佩恩的裤袋。哈尔佩恩看着我,菲希拜因也看着我。格罗斯巴特也走到门边,把门推开。“米基,至少给我带一块鱼饼冻回来。”他说着又走到门外。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最后我说:“哈尔佩恩,把通行证给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通行证,递给我。这时菲希拜因已走到门口,在那儿犹豫徘徊。他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微张着嘴,然后指指自己。“我呢?”他问。
他那副可笑模样使我心力交瘁。我颓然倒在座位上,只觉得眼底下的血管在嘣嘣直跳。“菲希拜因,”我说,“你知道,不是我想拒绝你什么,对吗?假如这是我的军队,我会让食堂供应鱼饼冻。我还会在军人服务社里出售kugel(11),我对上帝起誓。”
哈尔佩恩笑了。
“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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