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
我又尝试别的话题,可真人始终没有回应。我暗自叹口气,又搬出几次“你是谁”这种问题,真人仍然没有回应。
我环视真人的房间。
书架旁立着一个小小的展示柜。柜里排列着好几个小型骷髅模型。几年前流行过一阵骷髅军团,估计就是那个动漫的手办。
动漫里的骷髅们举着武器进攻沙漠。展示柜里的模型们队列整齐。
“你喜欢这个吗?”我问道。
仍旧沉默。
我可能要举手投降了。
我起身准备下楼找边见姐说明情况,不经意想起前几天回老家的事。
我的脑海里闪过边见阿姨,即真人外婆说过的一句话。我照搬了那句话。
“喂,真人,你觉得暴力永远都是错的吗?无论有什么理由,暴力都必须被否定吗?”
真人抬起头看着我。他睁大双眼,像在恶狠狠地瞪我。我立刻被他的气势所折服。说起来可能有点夸张,但我感到自己是只被盯紧的猎物,差点连人带椅向后跌倒。
我强迫自己不移开目光,观察起真人的样子。真人头发很长,几乎完全遮住了耳朵,但并不显邋遢。双眼皮的大眼睛很有魅力,虽然没有抢眼的帅气,但给人清爽的感觉。
突然,他的背后浮现出一片陌生的山丘地貌,看起来似乎是国外的某个地方。刚开始我以为是一张海报,后来才发现,是幻象又出现了。
此刻,真人的内心深处就是这幅景象吧。有几个人走在其中,有少女和神父的身影。
“暴力……”真人开口,“暴力永远都是错的吗?”
他不是在问我,而是在问自己。为了梳理自己的想法,他像议长一样自我确认议题。
“我去过你常去的那家便利店。”不能错失良机,终于能打开天窗说说话了,“便利店的停车场里有一群练习唱歌的人。金子店长啦,雁子小姐啦,他们好像跟你很熟。”
“哦,那家便利店啊。”真人的语气忽然变得很亲切,好像把我当成了朋友。可紧接着他又不再言语,眼神再次变得迷离,就像在梦中。
真人的双眼失焦了,然后开始挠头。
他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吗?总之,那样子好像要把脑袋里的什么东西拽出来除掉似的。
挠头的声音嘎吱嘎吱,真人随之露出痛苦的表情,手的动作也愈发猛烈,简直要把头发拽下来了。
这时,我看到了一片模糊的风景。刚才还是山峰峭壁,现在那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隆起。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定睛细看,那隆起咔的一声裂开,逐渐延展,变作一只巨大的眼睛。不,也许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只眼睛,只不过现在睁开了。
真人的心中,有什么东西觉醒了?
可幻象消失后,真人倒在了床上,不再动弹。
我连忙过去检查真人的呼吸,发现他只是闭上了眼睛。但我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前几天我来的时候,真人也是会突然不再动弹,边见姐说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好几次。虽说如此,我还是慌了神。
世界上真的有人听了“别慌”这种劝解,就马上不慌张了吗?
我打开门跑下楼梯,呼叫边见姐,没出息地大喊:“真人失去意识了!”
边见姐铁青着脸飞奔向二楼。她看上去不擅运动,此刻却拼尽全力冲上楼梯。她的身影深深震撼了我的心灵。
边见姐扶真人在床上躺好,给他盖好被子,虚弱地微笑道:“和上次一样。真人好像一兴奋就会昏倒。又让你白跑一趟,抱歉了。”
“是我该道歉,什么忙都没帮上。”
我转向真人的书架,看到了那几本《西游记》。望着书脊,我陷入了回忆。
那是高中时代一段羞耻的回忆,我竟然被自己的笑声惊醒,但这只是自嘲的笑声,并非觉得快乐。
边见姐抬起头。
真人正在昏迷,现在发出笑声实在不合时宜。我连忙解释:“我高中的时候有一件糗事。”
我高中时吊儿郎当的。虽然和现在一样胆小怕事、不爱出风头,但毕竟处在爱逞强的青春期,也和同学合伙干过不少坏事。因为害怕被朋友排挤,有时候我便和大家一起逃学,在游戏厅喧闹,在朋友家喝酒……
父亲经常训斥我,却也觉得高中生就是这副德行,有时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因为我没有做过偷盗勒索这样给别人添麻烦的事情吧。实际上,我有意识地与那些给别人添麻烦的事保持距离。我患有“总想救人综合征”,整天因为“没能力救人”而烦恼,如果还给别人添麻烦,岂不是自找苦吃。
但我还是做过一件给别人添麻烦的事情。有天深夜,我偷偷溜进工厂,用自喷漆在厂房上涂鸦。
当时的电视新闻正好报道过这类恶作剧,大家看了心潮澎湃,决定以身试法。
我当然没有兴趣。
自喷漆很难清除干净,一想到工人们要花费大把时间去处理涂鸦,我胸口就隐隐作痛。
虽然明白这种事不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