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环境。”
“大熊你就快点努力奋斗吧,你那个房子无非就是勉强够用,长久住下去不说别的,多委屈我们蜂蜜啊……”
“也够了。”莲一急急地打断了杨嫂,“其实跟现在一样,把那张上下床放在蜂蜜和苏阿姨的房间里,就是客厅比我们原来的家要小。但是几百米之外就有一个很不错的小学……”
“真的吗?”换我错愕地盯着崔莲一看。
“虽然蜂蜜明年到哪儿去上学还没决定——可是住在这里,能多一个选择,总是好的。最近的大环境我看也不怎么好,”莲一笑笑,“以节流为主,撑过这几年再说。而且杨嫂,”莲一再度环顾了一下四周,“你在这个房子里住惯了,自然看哪里都不顺眼,其实还好了。”
“你听见没有!”杨嫂再度愤怒地盯着我,“你看看你是什么运气,你到底凭什么……你就不能懂点事,你媳妇儿什么都在替你打算你还非要去买那辆破车。欸,不对,”杨嫂嫌弃地看了我一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没有北京户口呃,就算那个房子是他的,要想上学的话,你得咨询一下律师怎么才能把蜂蜜的户口迁过去……”
我在一旁努力地吃肉,顺便感叹杨嫂是如何做到在怨怒迦梨与知心姐姐之间顺畅切换的。这时又有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响起,屏幕上出现的是小饱和小眠。当他们并肩出现在糟糕的苹果摄像头后面的时候,我确实分不出来谁是谁。只是杨嫂的眉毛和嘴角瞬间就融化了,你看她此刻的神情才会明白,“冰释前嫌”这个词的重点,不在“前嫌”,而在“冰释”。那个突如其来的笑容让她的脸都小了一圈,就像啤酒杯里泡了几分钟的冰块。
“妈妈——”
“妈妈!”——不看屏幕的话,的确是同一个声音叫了两遍“妈妈”。
“邻居请我们来BBQParty……”
“笨蛋那不是Party那是Fiesta!”——这个负责纠正的声音清晰地说了一个西班牙文单词。
老杨的声音在这两个热烈争论的声音之间见缝插针:“你不知道这儿的邻居们有多热情,老板娘的表弟住隔壁,今天开烤肉趴把我们都叫来了,还有个老师会说英语,跟我说如果愿意下星期就可以把小饱和小眠送到他们学校去,反正都是网课,学校是按月收费的一个月才100美金……”
杨嫂一边笑,一边努力地继续气急败坏:“你死了不要紧,你得记得给孩子们戴上口罩!”
后来双胞胎真的给我们表演过几次西班牙语,只不过那都是后话。
双方父母的初次见面,已经是盛夏了。老熊先生坚持说要让蜂蜜也一起来,最终选定的地方依然是那家我们去过很多次的餐厅。那天我们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十几分钟到达,不知为何,我就是觉得我还是去门口等一下他们比较好。果然,我还没有走到餐厅的入口处,就听见了熟悉的哭声。
崔莲一应该是还在停车,成蜂蜜在苏阿姨的手上奋力地挣扎:“我要先看鱼,要去看鱼,妈妈说了可以……”崔上校与崔太在一边急得只好跟她比音量,崔上校的声音轻松胜出:“是,妈妈说了可以,可是这不是因为塞车咱们迟到了嘛,姥爷在家是怎么跟你说的?今天的客人特别重要对不对……”崔莲一总算出现了,车钥匙还在她手上:“怎么了蜂蜜,发生什么……”
“你还说,全都是让你给惯的。”崔上校终究舍不得冲蜂蜜发火,但总算可以转头向崔莲一发泄了,“越是着急的时候,越跟她说不通道理。”
崔莲一其实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已经熟练地把脖子一梗,眼神直直地迎着崔上校的两道花白的剑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和崔上校杠起来的时候,我就能看到少女时候的她。崔莲一说:“你有什么必要这么小题大做的?”
“好了莲一。”我从苏阿姨手上接过蜂蜜,“这样,你带大家进去,你们先点菜。我带着蜂蜜去看鱼,我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从我第一次见到崔上校,就觉得他看人的眼神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很有力量,像是在毋庸置疑地告诉你你必须想想你这个人为何这么糟糕。我在一刹那间明白了为什么崔莲一会这么叫他,我相信他嘴上不说,其实非常喜欢“崔上校”这个称呼。他用力地看着我,六十多岁的人了,依然身型挺拔,声如洪钟,他脸上浮起一阵近乎害羞的歉意:“这个不合适……”我说:“没事的叔叔,经常都是我带着她看鱼的,我们马上就回来了。”
远远地看见鱼缸,蜂蜜就已经安静了下来,小小的手掌轻轻地印在了鱼缸的表面,有一条色彩斑斓的鱼直直地对着她的掌心游了过来。蜂蜜抽了抽鼻子,转过脸看着我:“我想带着小叶子,他们都说不行。”她的儿童口罩上印着一群小兔子,半张脸被遮挡住以后,显得眼睛格外大。
“这家餐厅不让小叶子进来。”我在蜂蜜的头顶上拿手掌按了两下,她非常配合我,脖子往回缩一缩,“大熊听明白了,你们今天是一起从姥姥家来的。蜂蜜其实是有点害怕,因为大家都跟蜂蜜说今天很重要,蜂蜜要听话,可是又没人告诉你为什么,所以蜂蜜才想带着小叶子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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