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我缓缓地抬起了头。
倒是崔太笑了:“那就应该是在90年代中……在我们部队可不行,还是管得很严的。”
“是。”我妈笑笑,“当初,他爸爸已经到深圳了,其实不是不能生,只可惜啊,我知道自己怀孕之前,吃过感冒药,还是抗生素,医生就跟我说了,这可不太好。”
“那是那是,”崔太附和着,“这个不能冒风险。”
“我也觉得,”老熊先生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既然吃了药,那就算了,而且那个时候北北已经十二岁,她的年纪也不小了,这也是个不稳定因素。”
“父母和孩子的缘分,太复杂了,谁说得清呢?”崔太长叹一声,“不管怎么说,虽然莲一从小就不听话,可她有今天,我还是知足的。”
“可不是嘛。莲一多能干啊。”我妈表示同意,“遗憾不是没有,可我也懂得知足。”
“你看我们这辈人,起起落落,大风大浪……”老熊先生的筷子在空中画了个圈,“大半辈子过来了,有惊无险……”
“那是。”崔上校的笑容里第一次有了种真实的倦意,“总的来说,我们都算是幸福了。”
他们四人不约而同,如释重负地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挂着幸存者的微笑。
甜品和果盘总算上场,我站起身准备去买单,感觉后背的衣服已经被热汗隐约贴在了皮肤上,总算要结束了,必须狠狠地表扬一下成蜂蜜——然而就在我打算推门的时候,她的声音又无邪地响了起来:
“我爸爸每次带我出来玩,都会给我买杨枝甘露。”
我转身的时候,刚好遇到她坏笑的眼神,偷偷瞄着我。崔上校又是一脸的尴尬,但是我妈却见怪不怪地说:“是嘛!下次你到深圳来,爷爷奶奶开车带你去顺德吃糖水,那儿有最好吃的杨枝甘露,还有双皮奶呢。”
蜂蜜粲然一笑,她说:“好。不过,妈妈说,如果大人的车上没有儿童座椅,我就不能上车。”
老熊先生的笑容极为柔软:“这是小事,等你来了,我们可以去买呀。”
我想我妈忘了一件事,如果熊妹妹存在,她也不可能穿水手裙了。她已经是个二十六岁的大女孩。也许离二十六岁还差几个月,因为她的生日是在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