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片刺眼的光晕,用我记忆里所有的夕阳。我知道所有的融合不过是错觉而已,就像我知道流星即使呼啸而过,在四周搅动起来的那个燃烧的雪亮的漩涡总会归于寂静。我不清楚她是不是想来正式地跟我告别,还是在表达她的遗憾,或者她的犹豫——我不想问,我不想听,我就当这是最后一次。只是直到此刻,我停留在她的身体里,她的嘴唇战栗地掠过我的耳廓,她像是一场干净的初雪,在我身体的最深处晶莹而轻巧地堆积。于是我才第一次百分之百地确定了,我们不过是一对最平凡的男女,只有在这样类似神迹降临的瞬间,我才真正被她接受,被她欢迎,被她盼望。然后“我”就消失,手无寸铁地消失。
所有的月见草齐齐绽放了。即使黑夜将至。
我不知道回到方向盘后面又坐了多久,眼前总还有那点带着深渊处光斑的眩晕。副驾座位慢慢地升了上来,崔莲一沉默地整理着衣服。我总算明白了,这是我此生迄今为止,最为深刻的一段关系。可是我居然什么都说不出口,我居然就这样看着她打开车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