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与镇子之间现存的道路,并且向她解释,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道路将会经历怎样的变化。她很努力,真的很努力地对此表现得很感兴趣。
礼拜日的时候,家中只有他俩,于是他俩就在厨房里用餐。这些天来,没有必要给餐厅供暖。他们会在礼拜日晚上组织惠斯特[2]的牌局,每月组织一次。每到夏天,公园里的贝壳形露天舞台上就会举办音乐会;每至深冬,人们便成群结队地聚在河面上滑冰;而在这之间的二月份,正值仲冬时分,冰雪开始消融,河面已不再适合滑冰,不过这一情形不会持续太久。白天过得很是无趣,两人也制订不出一致的消遣计划来。
“在厨房里吃午饭会暖和些。”米兰达说,“不过,要是你愿意先把这些地图放在一边,那我想咱们可以端着盘子去餐厅。”
埃德抬起头,发现她站在那儿,一手端着一个盘子,他很惊讶居然已经到饭点了。
“哦。”他来回看着地图和餐盘,说道,“我想我可以暂时把地图放到一旁吧。要不我把它们带去餐厅?”她手拿餐盘站在原地,歪着头,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那时刚好刮来一阵风,风将少许雪花刮到了窗玻璃上,吹进了烟囱,厨房炉子里的火突然熊熊燃烧起来,噼啪作响,屋子也在颤抖,甚至连四周的墙壁都离他们更近了一些;也许是这阵风,也许是其他什么东西,让这一天他们的孤独变得那么深刻、显著;埃德从地图上蛛网般的线条上移开视线,抬头看见米兰达渐渐张开的双唇,此时的他只想碰碰她。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在两人经历了共同的、各自的种种痛苦之后,她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他心动。
他伸出双手,从她手中接过了盘子:“我真觉得,在我们今早去做弥撒之前,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
她知道他准备说什么,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双颊微微泛起了红晕。这个男人偶尔会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女学生。
“加诺威医生,你真的忘记了什么吗?这还真叫我惊讶,毕竟,据我的观察,你很少会忘记什么呢。”两人之间很喜欢开这个玩笑——在面对生活中的一些实际问题时,专注思考的他经常会不知所措。她曾不止一次跟他打趣道,除非他们能发明出一辆在他陷入白日梦时依然记得回家的路的汽车,不然的话,他才不会去弄一辆来呢。
“跟我来。”他拿着盘子,走上楼梯,去往他们的房间,“待会儿我再告诉你,今天早上你刚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本来打算跟你说的话。”
她笑了起来,一手轻抚着栏杆,慢慢地跟着他上楼。他呢,则侧着身子,好让她一直停留在他的视线之内,与此同时,他拿着盘子,仿佛在引诱她。不过,等不到他们下口,盘内的食物就冷掉了。
关上门以后,米兰达可不像那些对自己的身体感到害羞的女子。她一动不动地站在房间中央,埃德则一颗一颗地解开她下巴到腰间的扣子。她摘掉发卡,摇了摇脑袋,让头发松垂下来,挠得他的手直痒痒。她利落地耸了耸肩,裙子便从肩上滑落到地板上,然后她从裙子中探出脚,走向他,仿佛她天生就会做这件事。她用手捧起他的手背,引导他找到每一条缎带、每一根需要解开的系带;等到她身上不着一物时,她满怀信心、非常顺利地伸手摸向了他的衣服。冷冷的光线透过精致的窗户射进了房间里,她的皮肤有些发麻,变成了粉红色,可是,也用不着着急。每一个动作都是一种仪式,她并不急于做任何动作。
只有在事后,等到埃德将自己的脸埋到她浓密的头发里,两人的身体与呼吸也恢复正常的时候,她才会无法自抑地陷入不可避免的悲伤情绪之中。她的眼睛火辣辣的,翻身背对丈夫,试图隐瞒一些他无法隐瞒的事。这一举动与我们作为人类的最终命运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我们都只是凡人,且脆弱不堪。回忆如同幽灵般在房间内活跃起来。本是自己造就的东西,也会轻而易举地被他人夺去。
[1]此说出自德国文豪歌德之口。
[2]一种类似桥牌的纸牌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