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她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妹妹,“我也用你的名字给她起了名。直到现在,我们还叫她凯蒂,就像你小时候我们叫你凯蒂一样。到我们的弗兰克出生时,是弗里茨说我们应该用爸爸的名字给孩子起名。”她把手里的杯子放在橱柜的架子上,然后又从沥水架上拿了一个杯子。
凯瑟琳耸了耸肩。她耸肩的样子很好笑,先是抬起一边肩膀,再抬起另一边肩膀,这样一来,虽然她一直站得很直,但身体似乎一直在晃动,就像在水中摇曳的芦苇。“这些就只是些名字而已啦。你真觉得它们能改变什么吗?”格尔达觉得妹妹的回应不够诚恳,这让她很沮丧,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很欣赏妹妹的那种优雅气质。
屋外,两个伯伯从马车上下来,站到了父亲身旁。他们下车时小心谨慎、缓慢僵硬的动作中透露出的老态击中了格尔达。她解开围裙,捋了捋头发。
“要是诺尔玛奶奶还活着,她今天就满七十八岁了,”凯瑟琳说道,有关格尔达的穷鬼的话题已经聊得差不多了,“要是我的算法没有问题,妈告诉我的日子也对,那就不会错。”
格尔达对着挂在墙上的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形象,确保脸上没有沾着面粉——她很讨厌在与她在乎的人说完话后发现这类东西。“诺尔玛奶奶?你怎么会记得她的事情呢?她去世很久以后,你才出生呢。”
“噢,小时候,妈总跟我说,我的鼻子跟诺尔玛奶奶的一模一样;爸则总跟我说,要当心奶奶回来取我的鼻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奶奶最有可能在她生日那天做这件事,在她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我从来睡不着觉,因为我害怕极了!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爸爸,他却只是笑了笑。你也知道他这个人是什么样啦。”
不,我可不知道,格尔达想。她所熟悉的父亲从来不会开这种玩笑,或者说,他从来就不会开玩笑,什么玩笑都不开。“我看到伯伯们来了。”格尔达从后门的挂钩上取下披肩披在肩上,“我打算去看一看他们要不要在这儿待一会儿。”火车上的遭遇,她跟凯瑟琳聊了很久,仅次于那天下火车时跟父亲聊的时间。“那一定很恐怖吧。”凯瑟琳说道,可她还要揉面做面包,便弯腰揉面了,仿佛这件事更重要。于是她和凯瑟琳的谈话就这样结束了。
如果这一带有谁知道火车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一定会是她的伯伯们。除了几个波尼族印第安人外,他们在西点这一带生活的时间最久,不过,由于两个种族的历史截然不同,这些土著居民并不会出现在镇子自述的那段历史中,格尔达的伯伯们就成了镇子里的长辈。他们是镇议会以及镇上成立的任何一个委员会的成员,包括哥伦布骑士会[4]在当地的分会。他们在维护当地秩序时发挥了极大的影响力,因此被称为“教会的得力助手”。
凯瑟琳走到窗前,向外看去:“如果没人邀请他们,他们肯定不会进来的;爸肯定不会主动邀请他们。”
两位伯伯一位叫约瑟夫,一位叫安布罗斯,都是鳏夫,两人的妻子分别在生完第八个孩子和第十个孩子后去世。两人均未再婚,不过,在过去的二十五年里,安布罗斯伯伯家的女管家一直没换人,人们常常误以为她是他的妻子,或是约瑟夫的妻子,但他们也不确定,因为两家离得特别近,两人都很依赖那个身材粗壮、家世不明的矮个女子(人人都叫她娜娜·泰勒)来照顾孩子,打理家事。大体上来说,她是个很称职的管家:两个儿子死于猩红热,一个女儿在给谷物脱粒时出事故死掉了,一个婴儿夭折了,不过最后那件事发生在她来之前,所以他们从没有责怪过她。一个儿子做了神父,两个女儿去了女修道院,还有两个孩子还太小仍待在家里,其余的孩子都做了农民。
这两位伯伯都很结实,他们一动不动地站着的时候,臀部显得很宽,两腿叉开,稳稳地扎在地里;要是走动起来,别人都会给他们让道。在格尔达年龄尚小的时候,他俩似乎不怎么说话,很神秘,当着她的面更是很少开口,她对他俩还不如对从小到大在教堂和镇上见到的人熟悉。甚至连他们的孩子,也就是她的那些堂兄弟姐妹,也从来没在她的生命中留下什么印记;但她的表兄弟姐妹就不一样了,他们就像一窝出生的小狗崽一样,是一起长大的。
格尔达走出屋子时,那三个男人正在院子里围成圈聊得兴起,可是,等她越走越近,他们却停止交谈转过身来,站成一排面对着她。格尔达觉得,他们很像橡树,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改道朝鸡舍走去。走向他们时,屋子与院子的距离似乎并没有那么遥远,可走到他们面前的那段时间,足以让她回想起他们的那些往事及自己在其中占据的位置。很可能是他们从中作梗,所以原本答应为她和弗里茨主持婚礼的那位神父才会在婚礼前一日返回了奥马哈。两位伯伯都站在她父亲这一边;他们似乎拥有撼动群山的力量,或者说,至少可以让教会屈服于他们的意志。不论日后可能出现什么样的战争,她都希望他们能站在她这一边。
安布罗斯重新戴上帽子,说道:“你终于回家了。”明明是在问话,可用的却是陈述语气。一整个礼拜以来,几乎每次与家人和邻居聊天时,格尔达都要回答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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