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在想我接下来得做什么事,或者回想我刚做过的事。我从来没有真正——完整过。”她停了下来,想了想怎么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可是,生孩子却不一样,总有那么一个时刻——在每次生产完第一次见到孩子,听到他们的第一声啼哭,闻到血,还有——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新生儿身上的那种味道,第一次注视宝宝的眼睛,然后看到……我看到……”她知道言语已经不足以表达她的意思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初见崭新生命、崭新灵魂时感受到的那种无与伦比的喜悦。她知道,那个瞬间的自己就是最完美的。她想说,她全身心地沉浸在那一刻……她的触觉、她的呼吸,以及她那双看着崭新的小生命的眼睛。她又一次抬头看着玛格丽特,为自己接下来打算说的话感到有些难为情,“因为在那一刻,我知道,我比其他任何时刻都要接近上帝。”
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尔达的眼里闪烁着光芒。
“你明白吗?”格尔达问。她很少说德语,可和玛格丽特在一起时,那些德语短语就是会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进而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她们的谈话中。
“嗯,我懂。”
在一片漆黑中,她们身后的一根树枝突然啪的一声断了,把她俩吓了一跳。凯蒂从孩子们中坐了起来,看了看周围,只见阿洛伊斯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于是她重新躺了下去。
“我想着从镇上回来的时候顺便来这里看看。”阿洛伊斯说,“我猜你可能还会在这里。”
“还真被你猜中了。”玛格丽特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背部肌肉,“这时候坐车回家多好[3]呀。”
“你是想说‘good’,对不对?”阿洛伊斯粗声说道,“你最好多学点英语。”他朝他来时的方向走去。格尔达想知道,他是否听见了她和玛格丽特的谈话,他“说英语”的要求是否也针对她。
“他从镇上回来以后总是这样。”玛格丽特故意大声对格尔达说道,“都怪之前在克罗格店里工作的那个女人——欧文斯儿子死后,她似乎接手了欧文斯留下来的工作,扮演起了在战争期间教育大家的角色。我跟你说,他在奥尼尔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现在很少出现在自己的店铺了,这些你都知道吧?”
一听到玛格丽特提到那个女人,格尔达便红了脸。甚至连那女人的名字似乎都会对她产生某种影响。“弗里茨说她现在在欧文斯的店里工作。”
“呃,她一天做的四分钟演讲比欧文斯一个礼拜做的还要多!天哪,那女人还挺能说的嘛。”玛格丽特摇了摇头,“而且她嗓门儿特别大,声音可以传到半英里之外呢。她也不在乎有没有人听,不过她会确保每个人都听她讲。”
“她都讲些什么呢?”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不过既然你问了我,那我就说说自己的感受吧,她其实不是在教育别人,而是在煽动仇恨。”她用眼角的余光瞟了格尔达一眼,“她不喜欢德国人,这你也知道。”
“那她在这里干什么?”格尔达问,“她以为她在对着谁说教呢?”她站了起来,把身子挺得直直的,擤了擤鼻涕,她内心里的钟摆现在正朝愤怒的方向摆动,“斯图尔特的德国人可比其他人都多。”
“这事可真可笑。”玛格丽特说,不过从她的表情里看不出任何幽默的意味,“阿洛伊斯说,县里的德国人似乎一直在减少,可也没有人搬走啊。”
格尔达看着她,显得有些困惑。玛格丽特继续说道:“他们说,政府正在修改法律条款。你要是为德国人出头,就有可能因为叛国罪蹲大牢。”
“啊?”格尔达小声说道,看了看远处的孩子们,“你在说什么呢?”
“我不知道这条消息到底有多可靠。”玛格丽特也压低了声音,“可是,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那个女人的声音可以传到半英里之外。”接下来,她又告诉格尔达,据她了解,那个女人最喜欢谈论哪些话题。那个女人似乎下定了决心,要亲自杜绝使用德裔美国人、意大利裔美国人、俄裔美国人,以及诸如此类的合成词。“‘你要么就是美国人,要么就不是。’她不止一次这么说,‘如果你不是美国人,那你就该被枪毙。’”这两个女人打了个寒战,紧紧依偎在一起。玛格丽特的话还没说完呢,她讲完以后,格尔达觉得自己再也睡不着了,因为她内心充满了恐惧,或者说即便睡着了,也会做很多噩梦。
玛格丽特向后一靠,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我最好还是追上阿洛伊斯,否则他可能会丢下我,让我自己走路回家了。”她拍了拍格尔达的手,便去追自己的丈夫了。格尔达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天空。两颗流星划过夜空,一颗在天穹,另一颗在地平线上。格尔达揉了揉疼痛的腰窝,告诉自己,现在是现在,明天是明天。
然后,她站起来冲孩子们喊道:“回来吧,你们的床还在等你们呢。”
早上,弗里茨站在桌旁,读着阿洛伊斯前一天晚上送来的奥马哈当地报纸的头版。“德皇的军队让他们吃了一场大败仗。”他将牙签从嘴的一侧移到了另一侧,“我猜,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吧。大家本以为美国人到达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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