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支持,越是假的,越需要细节。
她不多问,就又转身回去,坐在床沿上发愣,头发蓬乱着,跟昨晚一样,只有两眼灼灼地闪着光,小蕙想起小时候玩过的玻璃弹珠。
“你好好想想,要跟我还是跟你爸。”妈妈说。
“我谁也不要,我找姥姥去。”
“那就是跟我。”妈妈说,“你只能选你爸和我,不能选姥姥。”
“我要姥姥。”小蕙说,声音低下来,好像一个小孩在说悄悄话,姥姥伏下身子就能听见似的。
“姥姥家那边没有好学校。你知道我当年考学有多难?北京的小孩占多大的便宜?身在福中不知福。”
小蕙觉得,妈妈这辈子除了考上好大学值得夸耀,别的什么都没了,没完没了地说自己当年。才四十多岁,就只剩下“当年”。
“上周你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让我到学校去。”她停了一下,似乎在观察小蕙的反应。小蕙一动不动,侧耳静听。
“齐老师说,你有早恋的迹象。我还说,不可能,小蕙什么也不懂。”
不对,我懂,小蕙在心里说。表面上,她毫无反应。
“她说你最近的心思都不在课堂上,希望家长多沟通,她没说男生的名字。你告诉我,他是谁?”
“谁也不是。”小蕙说,“我明天要跟佳瑜去看电影,给我点钱。”
“你不说清楚,我没法给你钱。”
“那我找我爸要。”
“你爸今天不回来。”
小蕙的背往墙上轻轻靠了靠,不小心碰着电灯开关,客厅霎时雪亮,她看见妈妈的鼻子是红的,脸上有泪痕。
“他以后还回来吗?”
“你问他呀。”她忽然激动起来,回房间从床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拨出电话,递给小蕙,上面显示的名字是“亲爱的”。
提示音是同等长度的嘟嘟声,一段段地响起来,像马路上无穷无尽的分隔线。电话不接,人也越走越远了。小蕙把手机还给妈妈,回自己房间,关门,上锁,妈妈跟着来敲门,质问她到底是不是早恋了。
小蕙大声回答:“没有!”
她不再追问,她不是那种刨根究底不放过的母亲,根本没那个闲心,反正要转学了,自然一刀两断。小蕙一定要跟着她才行。她回到卧室,主卧早就归她一个人用,宽敞了,也孤单了,透过这边的窗户,可以望见半个月亮,水汪汪、颤巍巍地摇摇欲坠,转眼就从天上滚落,当然月亮没有掉下来,是她自己在落泪呢。为了他和那女人的事,她哭过闹过,最后理智地坐下来谈判,女儿跟她,存款也都归她,算是个败局中较好的结果。几个月以来,她自问没有失了气度,就算他丝毫不念旧情,也不能看不起她。女人像她,没了爱,就想起来追求尊严,好像尊严是个生活的备胎,顺心如意的时候,就想不到它。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翻动,随便找点什么东西来转移注意力,明星八卦也好,养生健康也好,跟她有什么关系?要的就是没关系,没关系才能消遣,她现在只想看别人的笑话,越热闹越好。
有一串脚步经过客厅,走进卫生间,门关上了,过了很久才出来,奇怪的是没有冲水声,接着又一串脚步回房。她等了一会儿,起来到卫生间去,马桶是干净的,洗手盆刚刚用过,还湿着。镜前映出的一张脸显得憔悴,好像青春正盛不过是几分钟之前的事,化妆品在架子上摆得满满当当。她心里一动,拿起一瓶拧开盖,放下,又拿起另一个罐子,这次看出毛病来,清洁面膜少了一半。别的,隔离霜、粉底液、蜜粉,一样样检查,有些少了,有些没动。老师说她早恋,看来不是空口无据。
第二天早上,小蕙起得很晚,洗漱好了,早饭都凉了。一边吃,一边听妈妈说自己找到工作了,以后朝九晚五,周末爸爸会来接她,这安排不错吧?小蕙把一碗粥喝得山响,连喝了两三碗,吃完了说:“妈,给我点钱,我要和佳瑜去看电影。”
“还有别人吗?”
“没有。”
她去皮包里翻,有不到一百块的零钱,都给了小蕙,又问:“作业什么时候写?”
“晚上再写。我爸去哪儿了?”
“不知道,别问我。”
小蕙拿了钱,还是背平常的双肩包,穿昨天穿过的运动鞋,临走前说了“再见”。加上昨天早上爸爸给的,她包里总共有两百多块钱,买手机不够,买火车票够了。路线是早就想好的,坐哪一路地铁,直接到南站,买票上车,车次很密,什么时候到都可以,不用提前订票——没有手机,买个火车票都不方便。
家门一关,突然就不犹疑了,没什么可担心的。几个小时就到姥姥家,到那里就什么都好了,她可以在那边上学,好像自己能做主似的,就一门心思想回去,想离开北京,想姥姥了。
检票口那个穿制服的人多看了她一眼,小蕙虽然只有十四岁,身高长相都显得很成熟,她不知道是否有未成年人不能独自搭火车的规定,总之人家还是放她进站。直到上了车,找到座位,心里才踏实下来。
车厢里的温度很低,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