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许多年龄相仿的孩子从学校赶来。面对着并排摆放的两副小小的棺椁,孩子们行注目礼,双手合十,放入鲜花。行伸恍惚地望着眼前的光景,不知道今后自己和妻子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此后,行伸夫妇的生活变得空虚而乏味。两人日日思念孩子,家中堆砌着满载回忆的物品。每次看到年龄相仿的孩子,他们都会忆起往日的幸福时光,眼底发烫。
怜子不再工作。她把自己关在家里,整天望着孩子们的照片和他们没写完的作业本。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哭泣,也许是眼泪已经流干了。行伸不在家时她不怎么吃饭,日渐消瘦。
行伸指出这一点时,她总是说无所谓。“我一点也不饿。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我忍不住会想,我吃饭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就算死了也无所谓,我还挺想死的。”
行伸提醒她,别随便开这种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怜子的眼神令行伸感到害怕,“孩子他爸,杀了我好吗?”随后她突然嘴角下垂,“啊,对不起,你已经不是孩子他爸了。”
对痛失爱子的夫妇二人来说,年末热闹的节庆氛围近乎酷刑。行伸一看到圣诞节的装饰,胸口便掠过一阵剧痛,仿佛无数细针刺进内心深处最敏感的部分。
某天晚上,两人讨论如何过年。以前一家人都会去怜子的老家过正月。那附近有很多滑雪场,绘麻和尚人在上小学前就开始学习滑雪了。
“有什么好讨论的,哪儿都不去也行。”怜子无精打采地看着行伸,“你总不至于想去长冈吧?”
“今年肯定不会去了,老家那边估计也不方便吧……”怜子的老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岳父母在避难所只待了一周左右,但周边还有一些区域比较危险。
“不光今年,明年、后年……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去了。”怜子咬牙切齿地说。
“别这么说,那毕竟是你的老家啊。”
怜子缓缓摇了摇头,直视行伸。“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怪我?”
“怪你什么?”
“是我让他们去的,你肯定在怪我,对吧?当初你反对两个孩子自己去,我却说让他们去。如果听你的话,两个孩子就不会死了,你是这么想的吧?”
“我没这么想过。”
“你骗人!葬礼那天晚上,你不是一边喝着威士忌一边嘀咕吗?说什么早知道就不该让他们去,早知道就拦住他们。”
行伸哑口无言。葬礼当晚他醉得厉害,可能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他的确很后悔,为什么就没有拦住他们呢?
“对不起,”怜子说,“听你的就好了。你肯定很恨我吧?”
“没这回事。孩子们自己出门和地震无关,就算你陪他们一起去,地震一样会发生。”
“如果我去了,孩子们可能就会待在家里。”
“只是‘可能’而已,谁也说不好会发生什么。”
“那为什么葬礼那天晚上,你要说那种话?那是你的心里话吧?你觉得是我的错吧?你说实话!”
“够了!别再说这些没用的话了!”行伸忍不住吼出声。
怜子趴倒在桌上,纤瘦的肩膀伴随着呜咽声上下起伏。
行伸走上前,把手覆在她的背上。“怜子啊。”
“嗯?”
“我们要不要从头来过?”
怜子仍然趴在桌上,但呼吸渐渐平缓。“什么从头来过?怎么从头来过?”
“我们再生一个孩子,把他养大。”
怜子缓缓起身,双眼通红。“你是认真的?”
“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我们再这样下去就完了,必须想办法振作起来,为此,我们必须先找回人生的意义。对我们来说,人生的意义只可能是孩子,你不这么认为吗?”
“孩子啊……”怜子呼出一口气,抬起头来,“可是我都已经快四十了。”
“也有人在这个年纪生孩子。”
“可我一直没能怀上第三胎啊。”生下尚人后,夫妇二人抱着“怀上就生下来”的心态,并未采取避孕措施,但正如怜子所言,她一直没有怀上第三胎。
“顺其自然可能不行,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怜子瞪大了眼睛。“孩子……”她低语着,似乎恢复了些活力。
“这主意不坏吧?”行伸的嘴角微微上扬。他不禁想,自己有多久没对妻子微笑过了?
两天后,经怜子的熟人介绍,他们来到一家专治不孕的机构。面容和善的院长向他们介绍了排卵监测、人工授精、体外受精等方法。“也有人在最后一次分娩的十多年后又怀上了,四十岁左右还有希望。”院长斩钉截铁的话语在行伸心中有力地回响。
从这天起,夫妇二人开始接受不孕治疗,同时也终于开始向前迈步。他们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感到讶异:原来抱有目标竟是如此美妙!
正如他们预想的那样,治疗过程困难重重。两人一早就放弃了排卵监测和人工授精,决定采用体外受精,但依然无法成功。每次尝试失败,怜子都很是沮丧。行伸尽力不流露出哪怕一丝失望,但也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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