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着水雾的通红眼眸里,倒映出他不解的神情。
「我没有杀江知也。你听谁说的?」
第39章
江知也被按在床上,动弹不得,眼泪流得更凶了:「你亲口承认的,还能有假!?」
「哪来亲口承认……」段泽顿住。
他想起来了,好像是有那么一次陈千山跑来质问自己,当时陈野也在屋里。
江知也以为他心虚了,心里的恨意简直像锅煮开了的沸水,恨不得劈头盖脸浇在这傢伙虚伪的脸上。
他恨极了,抬腿想踹,又被压了回去,张嘴想咬,被扣住下巴轻轻掰了回来。
「江知也的死确实和我有些关係。」段泽见招拆招,再一次捏住挥过来的胳膊,控制着力道儘量不把人弄疼,「但我没杀他,我是想救他。」
「你放屁!」江知也有劲无处使,气得口不择言,大骂道,「谁一听说这儿有百药谷行走,就带着一大帮人千里迢迢杀过来!?房子要烧掉人也要杀掉,见到是我变脸比翻书还快,你这臭不要脸的东西,还敢睁眼说瞎话??你——嗝!」
某人骂得太快,不小心打出一个嗝,脸色顿时涨得比猪肝还红。
「……我以为是骗子。」段泽被他逗笑了,鬆了手,递给他一块手帕,「别哭了,擦擦。」
江知也迅速爬起来缩到角落,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大概是觉得实在没气势,呸了他一口,重振旗鼓:「骗子不骗子关你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编也编得像点儿,以为我好骗!?」
「这么在意,他是你朋友?」段泽觉得他炸起毛来又没什么威胁力的样子十分可爱,语气又柔和了些许,「有人趁他死后打着他的名号招摇撞骗,我不能不管,只是没想到是你。」
「我招摇撞骗又关你屁事。」江知也对这番说辞充满了怀疑,愈发警惕,像只竖满了刺的刺猬,「你和江知也相看两厌水火不容,还会管人家死后名声??」
「相看两厌?他这么和你说的?」
「不瞎都看得出来。」江知也道,「不然呢?」
「那是他看我厌,我没有。他是百药谷行走,悬壶济世,救死扶伤,我很敬重他,也很……」段泽垂下眸子,短暂的寂静之后,轻声道,「喜欢他。」
段泽离开的时候有些困惑。
不知为何,后来陈野不哭也不骂了,缩在床角,呆呆的,很安静,像只鹌鹑似的怎么戳都戳不出声。
晚饭后,段泽又去了一次。
江知也正抱着膝盖坐在窗户底下,望着月亮发呆。
「傅陵游说你今天没吃什么东西,不合胃口?」
「我……」江知也瞄了他一眼,倒是没有白天这么大的敌意了,「我心里有事,吃不下,不想吃。」
「不想吃就不想吃,我让人备了点宵夜给你,饿了的话热一热就能吃。」段泽坐下来,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手给我。」
江知也:「?」
「给我。」段泽拉起他的手腕,将紫檀手串套了上去。
和那串粗劣的绿檀手串并在一块儿,朦胧月色下,看起来居然有几分登对。
江知也尴尬地一抿唇。
他确实挺舍不得这串手串的……但薛峰硬说用这个效果好,说这东西保证能让那个姓段的哭上三天三夜,只会惦记着上坟不会再惦记着让人查查,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最后还是用了。
后来在集市上瞧见这串模样差不多的绿檀手串,神差鬼使地买了下来,背着薛峰偷偷戴在手上。
……
自己怎么总那么没出息呢。
他想了想,把绿檀手串摘下来,递给段泽:「喏。」
「干什么?」
「送你。」
「不……」
「你不要你会后悔的。」江知也一拧眉毛,威胁道,「拿着!」
段泽迟疑片刻,低声道:「有件事一定要让你知道。」
「什么?」
「我……」段泽踌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不喜欢男人。」
「……就这?南北两派,谁都知道你不喜欢男人。」江知也迷惑地眨眨眼睛,「不用特意和我说,我也知道。」
「所以,按理说我不应该与你这般亲近。」段泽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挂在树上的月牙,艰涩道,「但你在某些方面太像江知也了,我实在……情难自已,让你误会了。我只是、只是太想他了。对不起。」
「……」
他以为陈野会发怒,或者让自己滚。
半天过去,只听见陈野「哦」了一声,麻溜地取回手串:「你别后悔。」
段泽:「?」
看起来陈野的心情居然很不错。
见鬼了。
他正发愣,又见陈野偷偷挪了挪,挪到自己身边,道:「餵。」
段泽回过神来,稍稍挪开了一点。
「挨着坐会儿都不行?」
「……我说得不够明白么?」
「你不就是拿我当江知也看吗?」告白来得太突然,江知也揉了揉有点麻酥酥的耳朵,试图驱散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呃,其实没事的。」
「算了,」段泽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扭开头,「随你。」
江知也戳了戳他的腰:「白天的时候,你说你没想杀他,想救他又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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