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张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面孔。
段泽还没来得及查探草屋,就见花醉失魂落魄地从屋子里出来,恍恍惚惚地靠在树上,毫无防备。
他放弃了先探草屋的打算,利落地拿住了花醉,将他压在地上。
「……段泽?」花醉似乎还没回过神来,恍惚地看着他,喃喃道,「是……幻觉?」
下一瞬间,撕心裂肺的剧痛直衝天灵盖,如尖锥刺破迷蒙,将他拉回到不堪的现实中来。
段泽冷着脸,毫不犹豫地折断了他的手腕。
悽厉的惨叫迴荡在整个山谷,余音不绝,惊走了鸟兽。
「啊啊啊啊啊啊啊——!!!」
「傅陵游在哪里?!」段泽瞥了眼他出来的那间草屋,「在那里面?」
花醉痛得说不出话,冷汗浸湿了鬓髮,无比狼狈,依然凶性不减,通红充血的双眼死死瞪着他,眼尾还带着一抹未消的湿意。
「不说也没关係,」段泽目光森然,比他更像被折磨的那个,眼角眉梢儘是戾气,「先把债还了。阿也受过的伤,你一样也别想逃过!」
第63章
花醉的惨叫持续了很久,逐渐微弱下去,血浸透衣服,在身下积成一滩。
段泽的眸子也蒙上了一层血色。
他眼前清晰地浮现出江知也身上的每一道伤,新的旧的,鞭伤淤痕,瘦削的身子,根根分明的肋骨……
他摇摇晃晃地扔下剑,染血的指尖掐住了花醉的脖子。
「……段泽……」
「段泽……段泽……」
「段泽——!段泽,是你吗!?」
段泽神色微怔,耳畔嗡嗡的轰鸣声稍减,眼前的血色褪了下去。
好像是傅陵游在呼救。
段泽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奄奄一息的花醉,确定他跑不了了,拾起剑,循声朝那间草屋走去。
他推门而入,衣摆沾着触目惊心的血迹,满身煞气,好像不是来救人的,是来杀人的。
只见傅陵游被铁链束缚在床上,气色倒是还好,但手腕上的伤痕深可见骨,另一端固定着铁链的床柱都出现了裂痕,仿佛不管不顾拼命挣扎过。
段泽眼皮一跳,走到床边,挥剑砍断了锁链。
「你……」他开口,话还没说完。
傅陵游略显惊惶地看了他一眼,连鞋都没顾得上穿就朝门外跑去。
身侧掠起一阵轻风。
段泽垂下眸子,蓦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树下,倒着一抹红影,被血染成的红。
「花醉!」
花醉身上几乎没一块好肉,处处都是伤,但都不致命,只能在剧烈的痛苦中苟延残喘。
傅陵游颤抖着抱起他。
被折断的手腕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软绵绵地垂落下来,血几乎瞬间就染透了傅陵游的衣服。
须臾,身后响起沙沙的脚步声。
傅陵游抱着花醉,满眼都是刺目的红,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语无伦次道:「你……你把他、把他废了?经脉寸断……不,不会的……」
「让开。」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傅陵游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僵在原地,抱着花醉的手微微鬆了松。
倏地,花醉不知哪来的力气,用另一隻没有断的手死死抓住了傅陵游。
剧痛刺激着恨意如野草疯长,眼泪混着血淌下来,他张开满是血的嘴,发出几声含义不明的呜咽。
傅陵游如梦初醒,垂下眸子看他,低声道:「我知道,你鬆手。」
花醉抓得更紧了,但没什么力气,轻轻一掰就能掰开。
傅陵游鬆开他,缓缓站起来,转过身,衣袖上留下了五道长而狰狞的血痕,像是绝望而不甘的挽留。
段泽抬起剑。
傅陵游挡在他面前。
「我最后说一遍,让开!」
「段泽……」
话未说完,他就被暴怒的段泽抛开剑、一拳砸翻在地,又揪着衣襟拎起来,猛地抵在了树上。
「傅陵游!你还要为他求情!?你明知道他做了什么,还要为他求情!!?」段泽眼眸又开始发红,声嘶力竭地吼道,「我找到江知也的时候,他都已经凉得发僵了!躺在那里,身上那么多伤!那么多!!」
傅陵游脑袋「嗡」的一声。
「他……死了?」
段泽一甩手推开他,神色重新平静下来,仿佛沸腾的熔浆被剎那冰封,冷得彻骨,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威胁感。
「他死了,我还能在这里跟你废话?傅陵游,我给过花醉很多次机会了。」
「我知道,我……」
「你知道个屁!」段泽额角爆出青筋,浑身血液被怒火灼烧得汩汩作响,在身体里沸腾轰鸣,「他不是风泽堂的人,却能通过你参与风泽堂的事务,你以为是谁默许的!?他从你这里得到多少不可外泄的消息,真的按叛徒罪论处你死一百次都不够!这么多年,这么多事,其他我都不在乎,他千不该万不该绝不该去动江知也!!我以为有你在……我竟然以为有你在……」
尾音低了下去,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
傅陵游闭上眼睛,须臾,在他面前「扑通」跪下了。
段泽双眸通红,抬起剑尖指着他,却拿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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