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也昏过去了。
段泽调整了一下姿势,改为将他横抱在怀里,垂眸看了眼缓过一口气、但得不到完整救治依然垂危的花醉。
「他被折磨得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然定会救你。」段泽嗓音冷冷淡淡,不含一丝情绪,「你的因果,自己受着。」
说罢转身离开。
风捎带着血腥味,朝着辽阔的天空捲去,他带着江知也翻身上马,哒哒的马蹄声迴荡在山谷之中。
薛峰赶紧从树丛后面出来,跟了上去。
「你留了这么多天,就是为了找他们两个?」他追上段泽问道。
「嗯。」
「那你现在又是什么打算?」
「儘快回流云渡,处理一下陈留行送给我的那份大礼,顺便……」段泽拨了拨江知也脸上的碎发,替他捋到耳后,嘴角勾起,笑容未曾到达冰冷的眼底,「我要让陈氏自取灭亡。」
第64章
回去之后,段泽很快就收拾好东西离开镇子,前往最近的据点,将剩余的零碎事务收了个尾。
那个杂役在梦溪混乱的一夜当中不知所踪,没有被带回来,于是又加派了人手去找。
陈千山被风泽堂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回了南派,并表示会极力配合段泽的计划,还许诺说,若他为陈氏家主,定然会给风泽堂在南派的兵器贸易许多便利。
一切都安排妥当,一行人踏上了重返流云渡的路途。
唯一的问题。
就是江知也那日在山谷大受刺激,醒来后整个人都不太清醒,不能见除了段泽以外的任何人,一见到其他人就会浑身发抖不停地流泪。
为此薛峰被段泽狠狠揍了一顿,自知理亏,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
回到流云渡后,假扮段泽的替身喜极而泣,他快要遭不住那个隔三差五就往自己身边凑的「江知也」了,给段泽汇报完这段时间的相处细节后,火速请了假,跑得无影无踪。
段泽安排了一间幽静小院给江知也养病,不准任何人擅入。
他正琢磨着是找个有名望的大夫过来看看,还是等过些日子直接把人带去百药谷,忽然听闻张羡来报,说门口有人来讨债。
「……讨债?」段泽莫名其妙,「我才离开几天,风泽堂已经穷到欠债不还的地步了?」
「不不不,不是。」张羡赶紧解释道,「那人说,风泽堂欠了他一个月的俸禄,但是人员名册上没他的名字。」
「招摇撞骗的傢伙,打出去就是。」段泽忧心着江知也的病情,又欠了一大堆公文没批,不耐烦地皱起眉,「这点小事也要来问我,你身为副手不能自己处理?」
「可是,他说是公子答应他的。」
段泽诧异地抬起眸子。
「他叫什么?」
「陈命。」
「……」段泽不小心「喀嚓」捏断了笔,溅了满纸墨汁,须臾,颇觉有趣地挑了挑眉,吩咐道,「去,把他绑起来,避开『江知也』带到我这儿。」
「是。」
陈命被五花大绑押进了书房。
段泽坐在桌案后面,瞟了他一眼,示意侍卫都退下,而后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胆子很大。」
陈命神色坦然:「你欠了我这么大一笔钱,我要是不来讨债,不如找根绳子吊死。」
段泽:「……」
段泽蹲下来直视他,纳闷道:「我几时欠你钱了?」
「你没欠,但你相好欠了。」陈命被绑着,一点都没有身为砧板鱼肉的自觉,滔滔不绝道,「他把你送他的定情信物拿出来忽悠我,上面还有个『江』……啊,那字莫非是你亲手刻上去的?总之他就是用一根簪子把我忽悠了过来,还许诺给我三倍的俸禄以及后半辈子找他看病不要钱,难道他不是你相好?慢着,不是你相好的话,你半途给我劫走了是什么意思?」
段泽:「…… ……」
他记得陈命话很少啊。
怎么讨起债来像只百灵鸟似的喳喳喳没完没了。
「那个被打了的杂役是你?」这件事很重要,段泽慎重地确认道。
「是我。」陈命道,「被砍伤的地方现在还留着疤,要掀开衣服验一验吗?对了,能不能再补点医药费?」
段泽:「…… ……」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陈命这样的人。
验伤的事不着急,反正人也跑不了,段泽决定先问更加紧要的。
「你对阿也做了什么?他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假死药,管用一天一夜,效果逼真到老江湖都看不出来。」陈命回答得简单易懂,「唯一的问题就是会失去记忆,不过总比没命要好。」
这么说来,如果自己没能找到江知也,陈命也会帮忙救人。
段泽脸色顿时缓和许多,用剑挑开绳子,示意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去,自己也回到桌案后面,让人奉了两杯茶过来。
他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问道:「阿也给你开了三倍的俸禄,意思是要你来风泽堂?」
「对。」
「你背叛了陈留行,我又怎么敢用你?」段泽和善一笑,「何况当初在梧桐苑里,是你替陈留行动的手。」
秋后算帐。
陈命眼神一凛,心知过不去这关别说讨债了,恐怕连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站起来行了个礼,道:「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梧桐苑里发生的那些……非我本意,段堂主宽宏大量,何必跟一把刀过不去?何况此刀如今可以为堂主所用。为表诚意,我可以告诉堂主,陈留行找了个和江神医模样差不多的替身送到你身边,准备伺机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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