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严禁停车标牌,一直走到两个修理工站在一条下水道前面指指点点的地方。当一辆辆出租车放慢车速,礼让穿过横道的人流时,我能清楚地看到车厢里面——司机的一只手拍打着方向盘,乘客的头上戴着一顶帽子。
白天就这样过去了,太阳一直让我们保持着温暖,我能看出罗莎非常开心。但我也注意到,她几乎什么也不去看,两眼一直盯着我俩正前方的第一块严禁停车标牌。只有在我向她指出一样东西的时候,她才会扭过头去,可即便如此她也很快就失去了兴趣,又回头接着看店外的人行道和那块标牌了。
只有当一个路人在橱窗前驻足的时候,罗莎的眼睛才会长久地望向别处。在这种情形下,我俩都按经理的教导行事:我们会面带”素淡”的微笑,凝视着街道对面,在RPO大楼笔直向上的楼体中点处驻目。我们很想仔细地端详一位走近的路人,但经理解释说,在这样的时刻进行目光接触是极为不雅的举动。只有当一位路人明确向我们示意,或是透过玻璃对我们说话的时候,我们才能回应,但在此之前我们绝不能擅动。
我们发现,一些驻足的路人根本就不是出于对我们的兴趣。他们只是脱下脚上的运动鞋,摆弄摆弄,或是按着他们的矩形板。不过,另一些人会径直走到橱窗玻璃前,盯着里面看。这些人中的许多是孩子,属于我们最为适合的年龄组,他们似乎也很高兴看到我们。孩子们会兴奋地走上前来,有时一个人,有时跟着大人,然后指指戳戳,哈哈大笑,扮鬼脸,敲玻璃,冲我们招手。
偶尔——我很快便能比较熟练地在貌似凝望着RPO大楼的同时观察那些橱窗前面的人了——一个孩子会走过来,紧
盯着我们,脸上会有一丝悲伤,有时会是愤怒,仿佛我们做错了什么。这类孩子可以在下一刻轻易地换一张脸,忽然像其他的孩子一样开始大笑或是招手,但当我们在橱窗里度过了第二日后,我很快学会了分辨其中的差异。
我试着和罗莎说过这件事,在遇见了第三个或是第四个这样的孩子之后,但她只是微笑着说:“克拉拉,你操心太多了。我确信那个孩子非常快乐。这样的日子,她怎么能不快乐呢?整座城市今天都那么快乐。”
不过,在结束了我们的第三日之后,我还是和经理提起了这件事。她一直在表扬我们,说我们在橱窗里表现得”美丽又体面二店里的灯光这时已经调暗了,我们都在商店后区,倚着墙,一些人正在就寝前翻阅那些有趣的杂志。罗莎就在我旁边,但通过她的肩膀我能看出来她已经快要睡着了。因此,当经理问起我这一天过得开不开心时,我借机和她说起了走近橱窗的那些悲伤的孩子。
“克拉拉,你真是了不起,”经理压低了嗓音说,免得打扰罗莎和其他人,“你能留意到并且领悟到这么多事情。”她摇了摇头,仿佛在啧啧惊叹。接着她又说道:“你一定得明白,我们是一家非常特别的商店。那里有许多孩子会很乐意能够选择你,选择罗莎,选择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可那对他们来说是不可能的。你们在他们眼中遥不可及。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会来到橱窗前,梦想着能够拥有你们。但紧接着,他们就会感到悲伤。”
“经理,一个那样的孩子。一个那样的孩子家里会有AF吗?”“也许没有。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AF,那是肯定的。所以,如果有时候一个孩子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你,带着怨恨或悲伤,透过玻璃说一些让人不愉快的话,你不要多想。你只需记住:一个那样的孩子很可能是满心沮丧的。”
“一个那样的孩子,没有AF,一定会非常孤独的。”
“是的,没错,”经理轻声说,“孤独,是的。”
她垂下眼睛,不说话了,于是我等待着。接着,突然,她露出微笑,伸出手,轻轻地将我之前在观察的那本有趣的杂志从我手中拿开。
“晚安,克拉拉。明天要表现得和今天一样好。还有,别忘了:你和罗莎在代表我们面向整条街道。”
*
那是我们在橱窗里的第四天,上午已经差不多过了一半,就在这时我看到了那辆出租车放慢车速,司机从车里蓦地探出身来,好叫其他出租车给他让行,让他穿过行车道,停到我们店前的路牙边。乔西从车里下到人行道上的时候,目光就落在我的身上。她苍白又瘦削,就在她朝我们走来的时候,我看出了她的步态和其他的路人不一样。她走得并不算慢,但每走一步她似乎都要权衡一下,确保自己还能站稳,不会摔倒。我估测她的年龄在14岁半。
她一走到近前,把过往的行人全都抛在了身后,便停下脚步,冲我微笑。
“嗨,”她透过玻璃对我说,“嘿,你能听到我吗?”
罗莎依然在遵照指示,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RPO大楼。可既然她在对我说话,我就可以直视这个孩子,还以微笑,点头鼓励她了。
“真的?”乔西说——当然咯,那时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我自己都快听不到自己说话了。你真能听到我?”
我又点点头,她晃着脑袋,一副不可思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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