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黑又是如何,同时要看味道,如果是酸的是如何,是苦的又是如何……大毛毫不犹豫,飞快地用指头蘸了一点尿片上的稀屎放在嘴里尝了尝。
酸!
天稚目瞪口呆,怎么你……不恶心吗?
自己儿子的屎有什么恶心的?!大毛理直气壮。
两个人调水喂药,手忙脚乱了一阵,到了晚上,小孩安静睡了。大毛坐在床头,气馁地说:其实,还是有点恶心的。
你现在回过味来了?对了你当时有没有去漱口啊?
大毛靠在床头,两只手交叉起来放在脑后。主要我后来想了想,要是我爹妈病了,也需要这样,我会不会去尝他们的屎。我想来想去,还是不会。你说,人为什么对自己的父母永远不如对自己的孩子好?
这就是《红楼梦》里《好了歌》写的呀,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女谁见了?
也不是,我想明白了。这个爱就是单向的,永远往下一代的方向去流动。我们对父母的感情,也是通过爱我们自己的孩子,去还的。
他们将来也不会念我们的好。我们是在培养自己的叛军呢,有去无回的爱。天稚想着,又问:那要是我病了呢?你尝不尝?
不干,绝对不干,你体质这么孬,久病床前无孝子。大毛一把拉过被子,翻身睡了。
经过这么一番推心置腹的谈话,大毛和天稚,决定给他们的孩子起名为:壮壮。
小河奶水不足,被母亲逼着喝各种滋补靓汤,不放盐。木瓜鲫鱼汤,花生猪脚汤,乌鸡山药豆腐汤,汤淡而白,看上去跟母乳相仿佛。她觉得自己就是根胶皮老化的瘪管子,只负责从这一头把奶白的液体硬灌进去,再由那个埋头苦干的崽马上从另一头大力吸出来。小河带他去医院检查黄疸,小宝宝在监控室里照蓝光,她躲去厕所用吸奶器泵奶。东拉西扯地,泵到生疼才泵出来半瓶,装在奶瓶里,油润的乳白色,摸摸还有点温度。她想,干脆直接把汤倒进去请他喝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区别。当天母亲煲的是瘦肉火龙果花汤,汤里飘着几粒枸杞,有股温淡的气味。不知道火龙果花开满果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好像从没人在乎。
C在她生活里出入,不定期地来望望她。他很谨慎,在她生产的全程都没有露面。孩子满月时他送来贺礼,一枚足金锁,一面镌着龙凤呈祥,另一面是长命百岁。一套衣服和包被,一组摇铃玩具。礼物不厚不薄,介于好友和至亲之间。
她把之前B打给她的钱退还给他,他不收。勿使费事验佐,个崽勿系你噶。她说。
刚生出来的时候容貌是一团混沌,慢慢的,孩子的脸张开了。那张脸上看不出端倪,他长得跟小河小时候一模一样,眼皮内双,嘴唇丰端,皮肤比小河要黑红些,穿件天蓝色连体衣,衣服上印着只恐龙。阿B哥倒很喜欢,还逗孩子玩一玩。偶尔他们约着一起吃顿饭,阿B都会叫小河把孩子带上。子恩是个敏感、安静的小孩,已经会坐在儿童椅里自己吃饭。给他一只摔不破的塑胶碗,他就认真地用勺子对付碗里的食物,漏在桌上的米,他也一粒一粒用胖手捉起来,塞进嘴巴。阿B哥痴看一会,说,仲系有点似我,我细路仔个时食勿饱,都几爱惜食个嘢。
小河怕日后再生事端,前后几次要把钱退给他,B坚辞不受。你一个人带个崽好难,我嘀也好过一场,即系我俾契仔(干儿子)的教育费啦。
A杳无音信,连手机都停了。听相熟的朋友说,上次回来,募资没搞定,债主催逼得紧,又躲去了国外。
最好都别回来了,现在名字上了公安局的千万级老赖榜了,再回来除非隐姓埋名,用假证件,不然都走不脱。他们共同认识的一个商会秘书长说。
小河心里竟没啥波澜,男人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真奇怪,有了孩子之后,她像是在这世界上有了锚。我给自己制造了一个血亲呢,她想。
非婚生的小孩不好上户口,有人给小河出主意,每七年一次人口普查,人口普查前,为了普查数字的准确,会有一小段窗口期,在这段时间里超生的、非婚生的去报户口,不予追责。但小河等不了七年,上幼儿学、上学,都需户口。最后还是C出面帮忙,他老家在乡下,花四万块钱,就可以托人办一个农村户口。先进入户籍系统再说,将来再慢慢地办农转非农,就容易了。
子恩开口说话晚,发音也有点含混。小河教他管阿B哥叫契爷(干爸爸),他口齿不清,一直发不好那个音。一回阿B带了盒巨大的乐高玩具过来给他,子恩一激动,走过去抱住B的小腿,叫了一声,老豆(爸爸)。小河有点尴尬,想想孩子可能懂事了,小区里小朋友一起玩,人人都有老豆,他也想有个老豆。偏生那段时间,因为报户口一些手续上的事情,C也往小河家跑得勤。小河问子恩,怎么不喊人?子恩就露出迷惑和为难的神色,眼睛垂着朝地下望了一会儿,喊了声:叔叔老豆。
我就发现小孩心里其实什么都知道。小河后来跟天稚说。
她们见面少了许多,再也没有一起逛街吃宵夜的闲暇时光了。为了有更多自由时间带小孩,又要努力增加收入,小河兼着三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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