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各种化学品如倾盆大雨般落下。
1954年,也就是首次小范围喷药的那一年,一切看来都还正常。第二年春天,知更鸟像往常一样飞回校园。像汤姆林森的著名散文《失去的树林》里的风信子一样,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它们“没有预感会有什么不幸”。但是,很快问题就出现了。校园里开始出现死去的和垂死的知更鸟。在它们以前觅食和栖息的地方,见不到一只鸟儿。没有新造的鸟巢,也没有小鸟出生。接下来的几个春天情况还是这样。喷药的区域已经变成了死亡陷阱,只需一周时间就可以将迁徙回来的知更鸟全部杀死。还会有鸟儿来到这里,死亡数量还会增加。它们会在校园里痛苦地颤抖着,慢慢死去。
华莱士教授说:“那年春天,对于大部分想筑巢的鸟儿来讲,校园几乎变成它们的墓地。”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呢?起初,他怀疑是鸟儿的神经系统的疾病,但很快事情就明白了。尽管喷药人保证他们使用的杀虫剂“对鸟类无害”,知更鸟却正是由于杀虫剂中毒而死的。它们表现出典型的症状有:失去平衡、颤抖、抽搐、死亡。
一些事实表明知更鸟中毒不是因为直接接触杀虫剂,而是因为吃了蚯蚓。在一项研究中,偶然地用校园里的蚯蚓喂食蝼蛄后,所有蝼蛄立刻死去。实验室笼子里的一条蛇吃了蚯蚓后,剧烈颤抖起来。而蚯蚓是知更鸟春天时候的主要食物。
很快,厄巴纳市伊利诺伊自然历史调查所的罗伊·巴克博士补上了知更鸟死亡迷局的一块关键拼图。巴克博士的著作于1958年出版,该书找到了各个事件错综复杂的关系——知更鸟的命运通过蚯蚓与榆树联系起来。榆树在春天被喷洒了农药(通常的剂量是50英尺的一棵树使用2到5磅DDT,相当于在榆树密集的地方每英亩使用23磅)。到了7月,通常会以一半的剂量再喷一次。强力喷枪给所有的高大树木喷上了药剂,不仅杀死了既定目标树皮甲虫,还杀死了其他昆虫,包括:传粉昆虫、捕食的蜘蛛和甲虫。毒素紧紧地覆在叶子和树皮上,雨水都冲刷不掉。秋天,树叶落在地上,积成湿湿的一层,开始慢慢地与土壤结合。在这个过程中,吃叶子的蚯蚓帮了大忙,因为榆树叶子是它们最爱的食物。蚯蚓吃叶子的同时,也吃下了杀虫剂,并在其体内不断累积、浓缩。巴克博士在蚯蚓的消化道、血管、神经和体壁中都发现了DDT。毫无疑问,一些蚯蚓已经死去,但是幸存的就变成了毒素的“生物放大器”。春天,知更鸟飞回来后,整个循环中就又加了一环。只需11只较大的蚯蚓就可以给知更鸟足以致命的DDT。11只蚯蚓只是一只知更鸟一天食量的小小一部分。一只鸟十多分钟就可以吃掉10到12只蚯蚓。
并非所有的知更鸟都能吃到致命的剂量,但是另一种后果会像致命的毒素一样导致它们灭绝。不孕的阴影笼罩了所有的鸟类,并可能威胁所有生物。在密歇根州立大学总共185英亩的校园里,如今每年春天只有二三十只知更鸟,而在喷洒药物之前,保守估计有370只。1954年,麦纳观察的所有知更鸟都会产下鸟卵。到了1957年6月末,校园里应该至少有370只幼鸟在觅食(与成鸟数量对应),但是麦纳只发现了一只幼鸟。一年后,华莱士教授的报告称:“1958年春天和夏天,在校园里我没有见到一只幼鸟,而且到目前为止,据我所知别人也没见过。”
当然,没有幼鸟出生的部分原因是,在筑巢之前一对或者更多的知更鸟就已经死去。但是华莱士发现了一个更为不幸的事实——鸟类的繁殖能力遭到破坏。例如,他记录的知更鸟和其他鸟类都没有下蛋。“我们知道有一只知更鸟满怀希望地孵窝21天,但没有孵出幼鸟。正常的孵蛋时间是13天。分析结果显示,鸟儿的睾丸和卵巢内部有大量DDT”,他在1960年的国会委员会上说,“10只雄鸟睾丸的DDT含量为百万分之30到109,两只雌鸟卵巢中卵泡的DDT含量为百万分之151到211”。
很快,其他地区的研究得出了同样令人沮丧的结果。威斯康星大学的约瑟夫·希基教授和他的学生们把喷药地区和未喷药地区作对比研究,发现知更鸟的死亡率为86%—88%。位于密歇根州布鲁姆菲尔德的克兰布鲁克研究院,试图估算给榆树喷药所导致的鸟类死亡数量。1956年,他们要求所有疑似的DDT受害鸟类都应送到研究院做检查。对此要求的答复出乎所有人意料。几个星期内,研究院常年不用的机器一直超负荷运行,所以只好拒绝了其他鸟类。到1959年,仅在这个社区已经有1000只中毒的鸟儿送来检查,或报知研究院。虽然知更鸟是主要的受害者(一名妇女给研究院打电话说她家草坪上有12只死了的知更鸟),研究院还检查了其他63种鸟类。
所以,知更鸟只是与榆树喷药相关的毁灭链条中的一环,而榆树计划只是全国进行的各种喷药计划中的一个。已经有90种鸟类出现大量死亡,其中包括郊区居民和业余自然学家最为熟悉的种类。在一些喷过药的城镇,筑巢鸟儿的数量减少了90%。如我们所知,各种鸟儿都受到影响——地面上觅食的鸟、树梢上觅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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