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藏鬆了手,没有回应。
云挽苏死死拽着他的手臂。他不看自己,便硬生生挪到他跟前,「那天你和双花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圭藏,你有苦衷对吗?」
倒地的灵梵捧腹大笑,血水顺着衣襟一直往下。在他的咿呀声中,云挽苏听到了嘲意,这些嘲意都给了云挽苏...
云挽苏瞥了他一眼,一点点鬆开抓着圭藏的手。
「我...我也是你对付白大人的棋子?」
圭藏看他许久,突然俯下身,以额触到云挽苏的额。
这便是答案了。云挽苏心又重新坠了下去,念道:「你一开始同我交好,便是为了今日...」
「不是,」圭藏说,「与此事无关。」他深嘆口气,「我送你回...回十里荷境。」
云挽苏不听,质问道:「你一早知道我偷听到了你们的对话,才故意放我回去同余羡师徒通风报信!你打算做什么?他们又在何处?」
云挽苏说着泪夺眶而出,滑到下巴尖挂着,「和以前一样不好吗?哪怕,哪怕我听话待在阴府,你不许我出来我就不出来了。不要做糊涂事,圭藏,我求求你...」
圭藏却皱眉,说:「你同他们相处了多久,又和我待一起多久,为何事事总要替别人着想?」
云挽苏将泪擦抹干净:「我不想你有事,也不愿余羡师徒有事...」他顿了顿,不愿再说了。
「圭藏,我只问你,余羡他们在哪?」
「水下。」
第57章 分生乏术。
无风无雨,栈道下幽深的水面暗波涌动。云挽苏悄悄瞥一眼圭臧,假意靠近,而后错开人,纵身跃入水中。
水面翻白,人已经无影。
贴身的水凉意刺骨,水下波动更甚。云挽苏扛不住冻也受不住冲盪。他今日不敢言苦,憋着口气往下游。
静沉水低的大片石头人微仰下巴,似守阵的兵俑,凝视擅闯者。
此番居高临下的打量全貌,云挽苏赫然发现石头人围绕的中心,和寨中巫疆圣女跳舞的八卦罗盘神似。
相比之下更为惊悚骇人,罗盘在水波的映衬下,犹如添上了生命,缓缓转动起来。他畏惧到不敢直视,脊背窜上一股电击般的麻,心臟也狂跳不止。
前方不可预料,身后是深浅不知的圭藏,本是再简单不过的爱恨情仇,竟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思忖间,耳边水流翻涌,云挽苏猝不及防被这股力掀翻了,砸在石头人身上,胸口未愈的伤口裂开了,血色瀰漫的同时,人彻底失去意识。
片时,方正暗道探出两人。
余羡先发现云挽苏,和即将伸手抓到云挽苏的圭臧。他眼疾手快,抛出魂链抢先将云挽苏拉到身侧。
圭臧抓了空,登时脸色大变。
云挽苏现了本体,泛淡淡萤光的红莲飘飘摇摇往下坠。锁魂链鬆了,余羡探臂去接。
圭藏的手差之毫厘,红莲又被余羡截胡,收进怀中。白尽泽在一旁护着人,圭藏就是再气急,也不得不将这口恶气压下去。
余羡憋不住气,滚动的气泡在唇边散出来,抢了人逃跑的间隙,他握上白尽泽的手,偏头凑过去要了一口气。
此等娴熟,白净泽竟有些许想笑,被飘散的墨发挡住了,余羡抬眼不曾看到,若被看到,雪凰下次便羞得不会这般了。
他不知白尽泽作何打算,本能想往岸上游。白尽泽则提人到身侧,转头往最底下的罗盘去。
双花同那条青蛇方才就是往这个方向逃去的。现在再加一个圭臧。
硬打能打过,可比起直接动武,白尽泽更想先拿到雪凰的元神后再动。
水底另藏玄机。众多石头人,看得到却如何都靠近不了。这方不大的水潭,犹如万丈的深渊到不了头。
师徒二人落到一尊泡得发黑的石像前,悬在水中,这一次没人耐心找机关,直接毁了入口。
一道屏障阻隔在之间,白尽泽搂住余羡的腰,护好,闯进去。
脚一瞬踏在长廊的地面,增了几分失重之感。廊壁两层豆大的冰珠子贴着表面,寒雾瀰漫。头顶更是一整排拉长的冰锥子垂挂而下,似锋利剑刃,晃着幽幽银色。
寒意从另一头飞扑,瞬间裹了全身。余羡裹紧衣服,视线暗察一圈。
这地方同他们进巫疆,不慎入的枯骨洞穴相连通。
若那次不慎衝下来了,能到达的终点便是这里。而这一处不知又通往哪一个终点。风声刮耳,凶险难测。
余羡被吹得身形后移,白尽泽眸光一动,闻见身后的响动,紧了手臂,掐着徒弟后腰揽在了胸前,施法挡住风。
「白大人,我想,我与挽苏之事,不用你师徒二人操心吧?」圭藏定在他二人身后几丈距离不曾靠近,话语中带一丝愠怒。
「不用?」白尽泽轻笑一声,轻拍徒弟的背,待余羡咳嗽完,慢条斯理地回道:「究极根本,你说我该不该操心?」
圭臧:「哦?此话怎讲?」
「你心里清楚,何必问我。」
闻言,余羡抬脸看白尽泽。
是他想多管閒事,这件事赖不得白尽泽。他湿漉漉的面颊咳得发红,冰凉发麻。余羡自己抬手揉搓一把,接着轻轻贴着胸口藏的莲。他都这般冷,云挽苏恐怕也挨不住。
一股奇异之感蔓延开。
好些时候余羡心存奇怪,白尽泽说他性子冷淡,轻易接纳不了外人。若提铁毛,算起来他们也相处了十几年,玩到一处有理有据。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