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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客从看了一眼,正要俯首将唇覆上,哪知那手猝然一挣,酒水便顺势洒倒在了刘客从的腿间。

段绪言一脸纯然无辜,连忙伏身致歉:「小人蠢笨,望督主恕罪。」

身侧家奴正欲怪罪,刘客从却先取来酒壶,说道:「那便再倒一杯。」

段绪言便也伸手去接,可那壶身被刘客从有意攥着,僵持之中,倒有了些拉扯的趣味。段绪言微弯眼眸,蓄起情意,似在暗示些什么。未等刘客从鬆手,他便假意被那力道拉倒,顿时倾身过去,泼翻了酒。

周侧宾客停顿注目,噤了声。

「放肆!竟敢对督主无礼!」家奴一番推扯过后,段绪言倒翻在地,衣襟散乱。

「督主是风颜楼的贵客,柳娘怎敢无礼啊。」柳芳倾应声而来,步履轻动间,一身熟落的风情。

「这小厮是今夜临时来帮个手的,失了规矩,督主莫要怪罪,来人啊,给刘督主开两坛葡萄春助兴。」

见刘客从半身湿漉,柳芳倾遣人递来帕子,亲自替他擦拭,赔笑道:「葡萄春是西域来的酒,珍稀得很,就当是柳娘给督主的赔礼了。」

刘客从说:「柳娘子有心了。」

柳芳倾这才侧首朝向段绪言,抬声道:「还不退下,换个人来倒酒。」

「是。」

段绪言退了出去,一场闹剧才算落幕。刘客从藉口到雅间更衣,随后便也暂时下了席。

自风中行走时,一身湿酒透着冷,刘客从在主楼外绕了半圈,正欲回身披件衣裳时,却被人掳到了墙边。

那人自身后箍住了他,胸膛还散着点热。

「督主在找谁?」

段绪言的声音就靠在脑后,刘客从正要转身,便又被那人的力道按了回去。

刘客从说:「在东宫待得滋润啊,有了新主,该要把我忘了吧。」

段绪言说:「为了让公公知道太子查帐一事,我可费了不少心,公公怎么能说我心里没你。」

阮青洲暗自查帐一事,他只和刘客从提过一嘴,连细节都未透露,如果税银一事和东厂有关,章炳怎么可能因此知晓锦衣卫前去缉捕的消息。

所以自探听到章炳被捕一事起,他便猜到,阮青洲这方定然还有南望贪官的爪牙。

正想着,身侧,刘客从又吊着细嗓,嘆道:「话说得好听有什么用,方才在旁人面前欲迎还拒,这手推的是像模像样的,现在又连正脸都不让瞧一个,还图什么亲近呢。」

段绪言轻笑,渐渐鬆开双手,却猛地带人旋了个方向,还顺势将那人腰间的帕子取出,自然而然地藏在了自己袖中。

刘客从浑然不知,经这一转,脸庞险些还挨上了冰冷的墙面,他撑手缓衝,忙转过身,段绪言便已靠了过来。

「公公怨我了?」段绪言说,「可若不那样做的话,我还怎么和公公偷情叙旧呢,难道公公是打算让他们看出来,我是公公的人了?」

刘客从伸手往他下巴一勾:「就数你最会狡辩。」

方才被家奴扯乱的衣襟还未理齐,散着半遮不掩的诱,可段绪言如此靠近时,又绝无半点弱态。

刘客从情不自禁地伸指沿他喉结抚下,问道:「今夜怎么会来?」

「太子去了北镇抚司,我又听闻公公今晚设宴,就想借着报信的由头,」段绪言错开了脸,在猛然收臂时靠在他耳边低语,「来见见公公。」

酥意自耳边袭来,刘客从听那浑厚磁声,被惹得心底发痒:「本事见长啊。」

哪知段绪言又将他背过身,就这么压在墙边,质问道:「听闻公公身侧多了不少新欢,不知哪个最得公公的心?」

「还学会争风吃醋了,」刘客从觉得适意,那人的膝盖却往腿间顶来,他喉间逸声,「自是你……嗯……」

「那公公说,何时给我名分?」

刘客从说:「你耐心等着,事成之后,我定当给你甜头。」

周侧无灯,唯主楼的一点亮光从高处映下来,只见黑影晃动,段绪言暗起警惕,先撤手鬆开了人。

来人拱手行礼:「督主。」

刘客从转身理了理衣袖:「何事?」

「探子来报,说太子的人正在赶往风颜楼。」

刘客从眉头微蹙:「他怎会来此?」

视线下意识地往身侧扫去,刘客从脸色忽沉。

方才段绪言也算在外人面前露了脸,万一阮青洲真是寻他而来,到时一追究,他和段绪言之间的关係难免会令人起疑,往后他再想往阮青洲身侧加人便是难上加难了。

正这么想着,他朝身侧看去,段绪言却平静如水地笑了笑:「公公别担心,我有办法。」

——

酒场欢声隔帘传来,车马随后停稳,尉升替阮青洲揭帘:「殿下,到了。」

阮青洲提摆露身,搭着尉升的肩头下了车。

一人前来禀报:「参见太子殿下。」

尉升问:「人呢?」

「本还在风颜楼,但方才似是与人起了争执,眼下已被刘督主的人拖至后巷里了。」

夜静,衬得后巷闹声鲜明,刘客从背手候着,旁的人便围着一处踢打,使的力也是拳拳到肉的重。

踢打声中,巷口一盏提灯亮起。

「太子殿下在此,安敢造次!」

尉升默默地清了个嗓,方才他喊出的雄浑声响颇具震慑,群人循声望去,气势都弱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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