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月打开那纸壳,从中抽出来一张蓝色的纸票。
端王点点头,「周大人这结论为时尚早。」
「宋志远,本王问你,你这银票是亲手交给何明德的?」
周长月立刻看向了宋志远,锐利的目光设了过去,含着几分威胁。宋志远张张嘴,却道,「不,我只见着了郑彦大人,大人说转交了。本来我是想认识大公子,让大公子在太子面前为我引荐,郑大人却说,大公子没同意。」
「何明德未曾同意,那钱呢?」
宋志远有些不满:「也不曾还回来。」
听到此处,何明德和池旭尧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猜测了。
当日宋志远大约是听闻了何明德与太子的姻亲身份,何明德又是个纨绔,便想先与他结交,再成为太子门客。
只是宋志远与何明德素无往来,何明德也总是和端王形影不离,他便托郑彦送钱。
那日郑彦刚送了钱,就被何明德严词拒绝,让他把这钱退了回去。郑彦不知为何,也不再提起结交太子之事。
至于那五千两银票……怕不是郑彦见钱眼开?
端王清清嗓子,又让人传来了郑彦。
这一天一夜,郑彦也不知是想了什么,还是见了什么,脸色比何明德这个重伤的还要惨白几分。
问起那银票的事,郑彦仍旧是摇头,打了个哆嗦也不改口,「大公子,下官不知啊。那银票,您分明是放进了抽屉之中。」
何明德的脸色沉了几分,还是问道:「郑彦,你我共事,我可不曾得罪于你。」
郑彦不敢看他的眼睛,扭过脸,声音却是越来越小:「大、大公子,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何明德不再多说什么了,失望地长嘆一声。
郑彦的头更低了。
何明德道:「王爷,大人,我能否看看这所谓证据?」
周长月不知他要做什么,有些犹豫。可是端王还看着,他倒也没必要拦着这种小事。
何明德接了那银票,看了出处,果真没看错,这银票是从存义公钱庄发出来的。
之前绿浮探查得知,宋志远分明是在宝丰隆过的帐,他们家独出心裁,银票是红色的,与旁人家不同。
这宝丰隆生意做的大,在全国好些个地方都有铺子。因此走远路的客人都爱在他们家存金存银,只带着银票走路。
这存义公钱庄却不同,只在京城有一家。说是钱庄,却像是放贷的,只有京城本地的公子哥儿爱用。
旁人不知道,何明德却是很清楚,自己当日收的可是宝丰隆的银票,也确实给了郑彦。如此看来,这「铁证,」可不是那么铁。
何明德本是要与郑彦、宋志远对质,可是转念一想,却又犹豫了。
放银票的人,或许是粗心,或许是根本不知道宋志远在宝丰隆过帐的事。到现在,这明面上宋志远可只给户部送过钱。
若是他们在宝丰隆过了二十万帐的事被说出来,顺着藤蔓一查,太子搬进府中的那些金子,可就瞒不住了。
这倒不是何明德对太子真有什么姻亲之情谊。
一来,真的从自己身上牵出了太子,倒果真是顺了大皇子的意。这已经足够噁心了。
二来,此时就把太子揭出来,端王……怎么办?
何明德思绪翻飞,可这周长月却是不耐烦了,「何明德,你可看出什么来了?」
何明德思忖再三,却也知晓,此事是绝没有办法自己解决的。
该来的,谁也拦不住。这真相,总是要露头的。
眼下只能与端王先互通消息,看看各自的打算了。
因为何明德道:「暂时没看出什么。」
周长月刚要呵斥,便听何明德又十分诚恳地补充道:「因为我被大人不分青红皂白的责打伤害了身体,痛到看不出什么。」
「荒唐!你这是无计可施,只能拖延时间了吗?」
「自然不是,」何明德道,「只是希望大人能给我一点时间,因为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晕倒了。」
周长月:……
何明德抚着额头,一字一顿道:「啊,我要晕了。」
说罢,眼睛一闭,伏在地上了。
周长月审了十几年的犯人,无法无天的见多了,可是无法无天又无耻的,今儿可是头一回见。
被人挑战了颜面,周长月勃然大怒,「来人,泼水,叫醒犯人。」
「谁敢?」
何明德刚做作晕倒,端王已经到了他身边,着急地试他的脉搏。端王听了周长月这话,冷声道:「就是父皇亲自审犯人,也是仁善为先。照周大人这审案的法子,也不知道大理寺有多少冤案。」
「今日便到此处吧。」
说罢,端王竟拉着何明德的胳膊,把他背在了身上,径直往后堂去了。
装晕的何明德:……
造孽啊。
等被放到了柔软的床铺上,何明德听着端王一迭声地叫请大夫,他忙撑着精神,拉住了端王。
何明德晃晃脑袋,有些好笑:「差点真的睡着了。」
「还得劳烦王爷给我倒杯冷茶,我醒醒精神。」
端王把在凉水中浸过的毛巾按在何明德的脑门上,没拧干的水滴滴答答流了他一脖子。
何明德:……
端王:……
端王把盆放到床边,何明德自己拧干了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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