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德思绪翻转,到此时几乎是把整条线都串了起来。
说到底,自己仍旧不过是一颗不起眼的棋子罢了。
何明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我没做过的事,不认。」
周长月似乎对这个结果也有预料,边想着昨日端王的神情,耳边却回想着大皇子的话。
无用之人。
无用之人。
都是在朝中混了十几年的老人了,对这京城中的风向最是熟悉了。
太子和大皇子小打小闹这么些年,如今那位龙体欠佳,也该动真格的了。
这回这碳敬之事,只怕不能草草了之。他啊,也该站队了。
终于,周长月还是摩挲着手指下定了决心。这党争之事,哪有两全其美?不如先拿了把这头一件差事做了,做个投名状。
「证据确凿却还是嘴硬,来人,先打二十板。」
那群差役齐喝一声,拿着水火棍就要架住何明德。冷不丁这外头走进来一人,不快不慢地走着,到了近前,却是一脚把衙役踢翻在地。
周长月也冷着脸,端坐堂上,道:「王爷,公堂森严,容不下王爷这般肆意。」
池旭尧却是嗤笑一声,「好一个森严,屈打成招来的森严吗?」
周长月脸一僵。
端王举起右手,众人才看到他手中握着一轴黄色,方才被袖子挡住。周长月见了,慌忙从座位上滚了下来,整肃衣衫,跪在地上。
端王这才不紧不慢地道:「圣旨,户部茶敬一案,由本王和周长月一同审理。」
第27章
周长月见了圣旨,听了旨意,心中就是一凉。
这投靠大皇子,刚站了队,便和端王对上了。想有从龙之功,这九九八十一难就开始了。
周长月心中是思绪翻转,脸上却是翻出了一个笑,对着上位拱手道:「臣领旨。请王爷上座,主持审理。」
端王这会儿却又显出几分谦逊来了,「本王只是一同审理,到了这大理寺,自然还是要听周大人的。」
说罢,让人添了一张椅子,放在了周长月的右手边。
他这么四平八稳的,倒是叫人不好挑错了。
端王坐稳了,那眼神就忍不住往何明德身上瞟。就见他素白着一张脸,嘴唇都干裂了,不时皱着眉头,看着像是很痛的模样。
端王的手掩在袖中,却是握紧了。他正是揪心,却看到何明德忽然抬头,与他对视,一双眼睛仍如平时,含着淡淡笑意。何明德捏着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虽不知是何意,却能看出其中的安抚之意。
「周大人,你该怎么审案,便怎么审。小王年岁浅,此事还是要听大人的。」
周长月被这份谦逊噎了一嘴。
那根火头签还躺在地上,衙役却被踢到一旁去了,这怎么能叫随自己?
偏偏那何明德可恶,人还趴在地上,却很是閒适地拖着下巴,道:「大人,还打吗?」
实在是可恶。
「呵呵,」周长月的脸抽动了两下,有那么几分阴阳怪气,「大公子说笑了,王爷在呢,本官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周大人是朝廷命官,该看的是律法。大人平日里审案也是如此吗?背后无人便屈打成招,若是后太强硬,便要看人情面吗?」
「若是如此,只怕这大理寺卿之位,大人坐的也不是很稳呢。」
端王冷着脸,语气并不急,话语却如此又是如此咄咄逼人。
堂上堂下一片寂静,无人说话。
文书抖着手,垂着头,哪敢动笔。个个心里都想,王爷这是心中憋着火呢,只看周大人要如何应对了。
周大人……周大人涨红了脸,放在案上的手崩出了青筋,像是在极力忍着。不过是片刻功夫,周大人竟把那些情绪都压了下去,又换了个笑脸回来。
「王爷教训的是,那依王爷的意思……」
端王理了理衣袖,道:「大人且说说看,为何认定何明德受贿?是什么让大人如此笃定,他是不肯伏法,而不是清白之身?」
「捉贼拿脏,这个道理下官还是懂的。来人,传宋志远。」
宋志远是个四十上下的中年人,有些胖,被带上来还有些惶恐的模样,佝偻着背。可是在那一双吊梢眼的衬托下,这份惶恐却多了几分刻意。
也是,真得这般胆小,又怎么敢带着二十万银钱,就来骗国库里的两百万呢?
这等事一旦被查出,就是死罪。可若是查不出,这便是一本万利的好事,从此逍遥自在。
金钱让人成为赌徒。
「是。户部手续复杂,我和钱进担心出了什么些小错误,以至于要重新回闽南过帐,便昏了头,想着拿钱办事。」
「我和钱进给户部的人都送了钱,知道户部由太子监管,何大公子与太子又是姻亲,便特地送了五千两的银票。」顿了顿,又辩解道,「户部自来有炭敬之说,这实在算不上是贿赂啊。」
周长月听了这话,便有几分得意了。
他看着端王,又把手边一个红色的纸包举了起来,问道:「你给户部送的钱,都是用这个包着的,是不是?」
「是。钱进担心出了岔子,那纸壳里还都写了名字。」
「你倒是什么都肯说,」周长月看向端王,「王爷,这便是从大公子的桌子里搜出来的,写了他的名字,恰好五千两的银票,都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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