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婉君又摇头,「不知。」说着,露出了些歉意来。
西北……这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消息传过去,人随便往哪里一躲,只怕是抓不到了。
端王又问起了后花园中的女尸,木婉君看着窗外,出着神。
「院子里的客人,多是些喜欢玩花样的。女人的命不值钱,死了便埋了。客人们都说,没有比这更好的肥料了。」
「有时候我见了,也觉得那些牡丹开得格外鲜亮些。」
「姐妹们活着的时候暗淡,死了倒是绚烂起来,看着那些牡丹,也觉得像是见了她们似的。」
她这么说着,却并不显得如何悲伤。
哀大莫过于心死罢了。
再问起那些客人,木婉君摇头。
「院子里的姐妹,大多是十一二岁便被买进来的,谁也不认识。陪了客人,只知道许多是朝里的大官,更多的,胡妈妈便不许多问,否则便是一顿毒打。」
何明德和端王问了许多,只是线索却并不多。
这些小姑娘身上,大约也确实是问不出什么了。想要找到线索,看来还是要找到那位胡妈妈。
临走前,何明德多问了一句,几人家中可有亲属。
等案子了结了,这些姑娘的去处便不会再有人追寻,不如都回了家中。
可惜,顾娇娇和苏小月都是被亲哥哥卖出来的,这种亲人怎么敢联繫?
倒是木婉君激动不已,说是还有祖母和弟弟在陪都。当初家里过不下去了,都要饿死了,是木婉君自己偷偷卖了自己的,这些年她得了钱,都送回家里了。
「弟弟如今也该有十三四岁,奴也想见见他了。」
何明德应下了,记下了地址,说是打听到了人便带回来。
木婉君把两人送到门口,端王忽然指了指自己的脸道:「本王这般也被林太医救活,你们二人也可以稍稍放心。」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希望……这样能让这两个女子,高兴一些吧。
木婉君这才壮着胆子看了一眼端王的脸,看一眼,有点怕,眼泪滚下来,眼中却有了希望。
等两人出了院子,端王见何明德看着自己,轻轻地笑,便有些不自在。「看什么?」
何明德这回倒是认认真真,没戏弄的意思。
「我是笑王爷不坦诚。平日里总说自己最凶,最不顾情面,可实际上,王爷比谁都重情义,也比谁都温柔。」
他说得认真,端王有点高兴,又有点彆扭,心里却想,「你不也一样。」
就这么别彆扭扭地,突然就不自在起来了。往书画街的路上,都觉得处处甜甜的,处处又好热。
脸怎么一直这么烫啊?
***
何明德和池旭尧到了书画街,刚下马,就看到不少熟人。
徐慧光带了两个人,拿着纸笔。徐慧光偶尔和这边的居民说些什么,后面两人便记下。
柳瑞在废墟里帮着捡砖头,捡了几块,站直了身体吹吹手指。他看到何明德,立刻挥手打招呼。
徐慧光愁容满面地迎了上来,道:「王爷,国公爷,这受损的人家大多是在这里做了一辈子生意的,大多都不算是富贵,重建房舍,置办家业,只怕是要重归贫穷。」
「遑论那些本不富贵的人家,只怕是要……唉。」
平头老百姓,终其一生不过是挣一口吃食。若是顺顺利利,倒也能善终,一旦遇上天灾人祸,疾病外伤,这日子便算是难了。
后头有人道:「我营中有数百健儿,愿为他们免费重建房舍,只是木材砖块,却是没有法子。」
众人回头,就见柳盛将军跛着一条腿来了,手上衣服上都是黑灰,显见得也是搬了许久的砖头。
端王点点头:「若是如此,小王便去同父皇说说,让正威军分出五百人进城。」
柳盛点点头,也没什么热情。
何明德道:「砖石木料的花费,倒也不必担心。」
这边处处都乱糟糟地,端王叫来京兆府尹,一一吩咐了救援之事。何明德不便打扰,就去找了绿浮。
浮月楼的几个女子都在帐篷里给病人准备伤药,绿浮见了何明德远远叫她,便出去了,两人避开人群,慢慢走着。
路上看到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郎,身上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在这边帮忙。
绿浮压低了声音,道:「那是归元善堂的人,奴看着领头的,不像是善堂里的,倒像是王府里。奴暗自猜测,他们大约是想慢慢透露,归元善堂是太子创办之事了。」
这事儿已经在皇上面前过了明路,太子若是不叫天下人知道,倒是浪费了。
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能帮忙总是好事。
何明德想着筹款之事,思虑道:「绿浮,你以浮月楼的名义,请京城几位大商贾一起来商议商议,看看能不能说动他们捐款或是捐些木材。等房子建好了,便在这条街上给他们立块碑」
绿浮点点头,「此事妾也想着呢,只是怕这么一块碑说不动他们。」
何明德笑道:「民间立碑看不上,便让京兆府挨个发块匾,这若是看不上,就让名儒给他们写诗写词写大赋,总有他们看得上的。」
绿浮一笑,商人逐利,也爱名声。
况且见人受难,也有自愿捐钱的。
商议妥当了,绿浮又道:「妾想着,无论他们出多少银钱,浮月楼都得是头一份。浮月楼正好借着这回,也让人知道,楼里并非只是寻欢作乐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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