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户部风波之后,他们兄弟二人虽常常见面,但是却很少谈心了。
太子看弟弟还是冷着脸,不怎么爱笑,便道:「还生气呢?哥哥之前错了,也用错了人,以后再不会犯了。」
端王这才看他:「保证?」
「保证。」
「那皇兄若是遇到难处,也可以让我帮忙。」
「皇兄可不敢让你帮忙,头一次帮我,你就把家底都掏空了。下一次……」
端王一瞪他,太子便止住了话头。
「好好好,下次一定让端王爷帮忙。」
端王这才笑了,笑了会儿,又轻嘆道:「皇兄,户部那种事,就那么一次就够了。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最亲密的兄弟,可你从不对我说起这些事,我刚得知你也做了那些事,有那么一会儿,我都觉得,』亲密『二字,是我自欺欺人。」
太子的笑顿住了,但很快又被掩饰过去。
他从怀里掏出了个木偶,往端王脑袋上一磕,「胡思乱想。」
端王见了那木偶,是一隻栩栩如生的小老虎木雕。小老虎趴着,脑袋搭在前爪上,像是在休息。端王轻轻旋转它的尾巴,老虎便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啊,谢谢皇兄。这隻我会好好珍藏的,可惜之前那只在大火里烧没了。」
太子擅长丹青,也擅长篆刻。年轻时自己琢磨,学会了木雕。可惜皇上担心他玩物丧志,不许他琢磨这些。还是小端王哀求,太子才偷偷给他做了一隻,可惜,在那场火中也消失了。
端王见了这復刻的一隻,心满意足,也就不与兄长生气了。亲自引路,把他带入了大理寺的牢房。
「这案子也就这几天便能了结,让舅舅和母后不要急。」
太子应下了。
兄弟两人下了地牢,先是穿过女监。这边清净得很,零星几个女囚。
太子走过一间牢房,便见稻草上趴着个女人,仰着脸,好奇地看着外头。
她和太子的目光对上之后,眯着眼似乎是在辨认,片刻之后,忙也惊慌地转开了视线。
端王回头,便见兄长站在一间牢房之前,若有所思。
「怎么了?」端王问。
太子笑了一声,似乎觉得有些意思。
「见到了一个熟人,」太子敲了敲牢房门,道,「胡嬷嬷,一别十年,你是不认识孤了么?」
「孤记得,你是跟着大皇子建府的那一批奴婢,怎地进了这里来了?」
第46章
蒹葭馆里,木婉君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木婉君道:「大皇子十多年前便起了这个主意,那个金姓客商,不过是个不存在的託词,只是不想叫人怀疑到他的身上去。」
「一来二去,大皇子掌控了许多朝臣的秘密,也纵容一些人闹出人命来,藉此掌控他们。」
钱权色三字,在这一方院落之中成为了交易的筹码,大人们都笑着,落泪流血的,不过是那些命如草芥的女人罢了。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
端王、太子与皇上,正在听着胡氏的陈述。
太子没认错,胡氏确实是在宫里伺候过的人。虽说有些年份了,可是宫里的老人还是能认出来的。
当年她是大皇子身边的二等嬷嬷,不算什么太过亲近的人。且她虽说徐娘半老,却总是无意间卖弄风情,叫人有些看不上。
可是大皇子要出宫建府的时候,这胡氏卖弄风情的本事,就被他惦记上了。胡氏摇身一变,成了京都暗寮子的一个鸨母。
从此之后,大皇子和朝廷命官之间的特殊联繫开始了。
胡氏把这些年大皇子的所作所为都一一说了。再问起这些年去过的官员,胡氏也一一说了,甚至于弄出人命那些个,她也一一地说了。
皇帝听到了许多的名字,正如同端王头一次听到一般,心都凉了一般。
听到顾为之的时候,更是皱起了眉头。
皇上问道:「你说的这些人,可有证据?」
胡氏战战兢兢不敢抬头:「这些年去过的大人,何时去的,见的何人,做过何事,花了多少银钱,都有帐目的。只是不知这一场大火,那帐目还在不在?」
「院子里的姑娘倒是能记得一些,只是这些姑娘,也不知哪里去了。」
皇帝听了,倒是不急了。
太子看出了他的意思来,让人把胡氏带了下去。
「父皇,此事牵涉范围实在是太大了。」
皇帝摆摆手,示意太子不要再说。
他坐下来的时候,眉梢眼角,尽显疲惫。毕竟是快六十岁的人了,最近一两年,几个儿子连续出事,实在是不能让人安心。
这个大儿子,是自己的种,可是为了拉拢朝臣,偏生能用出这等下流的法子来。
实在是连自己也看不下去了。
可是……皇帝又看看太子,二儿子英武不凡,虽是温和,但到底年轻,气势是掩盖不住的。他是正当壮年的猛虎,虽然不想承认,可自己终究是老了,太子的身边必须要有所牵制。
若是无人牵制,谁知道这年轻勇猛的虎,会不会昏了头呢?
皇帝沉默的时间有些太久了。
端王已经按捺不住了。
父皇与兄长说了这些,考虑的却是脸面与牵连范围。
他们什么都考虑了,除了那些无辜枉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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